小禾是趙大娘的親孫子,跟著奶奶一路逃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怯生生地抬眼看沈清,小手顫巍巍接過糖,小心翼翼剝開糖紙。
一股淡淡的甜香散開,他把糖放進嘴裡,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身子一僵,小聲驚呼:“甜!好甜!”
他捨不得一口吃完,趕緊又吐了出來轉身跑到趙大娘身邊。
仰著頭把糖喂到奶奶嘴邊,語氣稚嫩又歡喜:“奶奶,你嘗,是甜的,好好吃!”
趙大娘連忙低頭,沾了一點糖渣在舌尖。
甜絲絲的味道瞬間散開,是她這輩子從未嘗過的滋味,又驚又奇。
她離沈清最近,把沈清模樣看在眼裡。
沈清皮膚白淨細膩,雙手纖薄,沒有半點勞作留下的老繭,舉止神態也和鄉下村姑截然不同,一看就是家境優渥、被精細富養的。
剛才搶人吃的,又吐出來,怕不是這姑娘出身富貴,沒吃過那些粗糧雜物。
如今卻孤身落難,連話都說不周全,實在可憐。能拿出糖給她孫子,應該不是壞人。
沈清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泛起愧疚。
她想起方才自己搶了人家孩子的乾糧,還當場吐了出來,糟蹋了孩子的活命糧。
她趕忙又剝了一顆糖,快步走到週三柱家孩子面前,遞了過去,眼神里滿是歉意,就當是賠罪。
剝下來的花花綠綠的糖紙,她沒亂扔,仔細攥在手心,塞回口袋收好,畢竟是塑膠垃圾。
那孩子接過糖,一入口好甜呀,咬下來一些分給了身旁的孃親,又遞給父親週三柱。
夫妻倆半信半疑,嚐了嚐。
甜裡帶著一絲清奇的果香,是他們從未聞過、也從未吃過的味道,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兩人都怔住了,臉上滿是驚訝,只覺得這東西稀罕又珍貴。
旁邊的週二柱看得心癢,湊到週三柱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問:“真是甜的?真有那麼好吃?到底是啥滋味啊?”
週三柱神色驚疑,回味著嘴裡的甜香,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是甜的,還有股說不上來的香味,長這麼大,從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其實週三柱心裡想的是要是他有這樣的吃食,再吃粗糧和樹皮,他也吐。當然他不能說出來,不然會被打。
災荒年月,連樹皮草根都不夠吃,哪裡見過這般香甜的吃食。
七八個半大孩子,慢慢圍了過來,不敢靠近,只是站在不遠處,眼巴巴望著沈清手裡的糖。小手攥著衣角,滿眼渴望。
有村民甚至動了其他歪心思。
就在場面漸漸躁動時,人群裡緩步走出一個年輕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