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神色。
他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楚懷心底輕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本官知曉了。”
沈清和張衡初二人自進京以來,就風波不斷。對方敢這般明目張膽佈局,必然底氣十足。
而且沈清和張衡初手握聖上手諭,有皇權兜底。
此番佈局目的很明確,只想藉著投毒一事敗壞沈清的名望,毀掉華味記的生意,僅此而已。
自己又何必為了二人,去得罪盤根錯節的京城勢力。
奈何沈清當眾將所有疑點全盤托出,令他也沒法敷衍了事。
只能推脫明日再查。
張衡初自然不幹了,張口說自己找皇帝做主,皇帝給了他腰牌,可隨時進宮。
楚軒無奈,隨即下達指令:“立刻抽調人手連夜追查這塊舊案板的來源以及經手之人。”
吩咐完差事,楚軒憋著一肚子悶氣,早不搞事,晚不搞事,偏偏挑自己當夜值守鬧出這麼一齣。
要是真讓張衡初進宮,打擾陛下安睡,自己這官也不用做了。
一眾衙役徹夜摸排,直至終於查到線索。
據華味記值守夥計回憶,午後酒樓賓客爆滿,後廚備貨短缺,提供食材的貨商派人送食材上門。
所有人無暇分心看管,他藉著卸食材掩護,獨自在後廚偏僻位置來回逗留。
官差連夜上門,把還窩在被窩熟睡的肖四押回京兆府大堂。
肖四跪在大堂之內神色慌亂,慌忙磕頭,“大人,小人知錯,一時嘴饞,趁著送貨順手拿了幾份店內點心。”
楚軒冷聲質問,“只有點心嗎?還不說實話。”
“還有案板。”
“此前有人私下找到我,聽聞華味記菜餚口味出眾,出錢託我趁著送貨之便帶出一些點心,順帶瞧瞧酒樓的廚具。
對方怕單獨盜取點心太過惹眼,額外給了一筆銀子,吩咐我藉機用自帶的舊案板替換後廚新案板。”
楚軒立刻追問關鍵線索:“委託你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你可認得對方?”
肖四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人蒙著臉,我壓根不知道對方是誰。
當初只想著賺取額外銀兩,一時貪心便答應下來,萬萬沒想到會捲入投毒官司。”
楚軒手指輕輕叩擊桌案,眉頭緊緊蹙起。
幕後之人行事極為謹慎,刻意隱藏自身樣貌,這條線索到此處直接中斷。
權衡過後,楚軒決定今夜審訊到此結束,將這名送貨的嫌犯暫時收監,所有口供筆錄妥善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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