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太子妃親身體驗曲水流觴宴的訊息傳開,京城之內悄然掀起一股效仿雅宴的風潮。
世家勳貴、富商鄉紳紛紛四處尋訪匠人,想要仿製曲水流觴的桌臺。
一時間,擅長鑿刻石槽、打造水景木器的工匠生意火爆。
御書房內,晟帝捏著手中遞上來的奏報,心中心癢難耐。
他也想親眼看一看傳聞中的自雨亭。
可身為一國君主,主動前去觀摩,無形中反倒像是本國豔羨外來風物,氣勢上低人一頭,有損朝廷威儀。
晟帝越想越煩悶,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
“朕本以為,經過先前幾番爭論,沈清與張衡初二人會收斂言行,不再大肆談論華夏風物,風波慢慢便能平息。
誰能料到,這兩人隔三差五便掏出一樁新鮮事物,先是自雨亭,如今又傳出曲水流觴,引得全城競相效仿,再起風波。
來人,去宣工部尚書,讓他給朕滾過來。”
內侍不敢耽擱,快步傳旨。
不多時,工部尚書匆匆踏入御書房,剛行完大禮,還未開口,晟帝壓抑許久的怒火瞬間爆發。
“你身為工部之首,掌管天下營造、百工技法,為何華夏有的東西,我大晟樣樣稀缺?
人家精通新式製鹽、精煉白糖,各類巧技層出不窮,你們工部耗時許久,卻什麼都鑽研不透,你們究竟是幹什麼吃的!”
工部尚書額頭冷汗直流,正要開口辯解,又被晟帝厲聲打斷。
“還有沈清那糖紙,朕特意交付工部,指望你們推演其中門道。
可你們倒好,聽聞此物不溶於水,竟然嘗試用火灼燒,那紙本就不大,竟硬生生被你們損毀大半。
最後什麼也沒研究出來,那七彩霞光還消失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是屬下管束不力,底下人行事魯莽,白白損毀難得的樣本,罪無可赦。
只是華夏諸般技藝自成一脈,和我大晟傳承的工匠法門截然不同,眾人無從參照,所以……”
“還敢狡辯。朝廷每年撥付重金供養工部,盼著你們推陳出新,造福萬民。到頭來一無所獲。這般行事,要你們工部何用?”
工部尚書渾身顫抖,額頭死死貼住冰涼地磚,再不敢申辯半句,連聲叩首請罪。
“糖紙損毀之事,暫且擱置不提。”晟帝沉聲道,
“朕給你一道死令,朕給你半年期限,研究出琉璃技法,若是到期依舊毫無進展,你這工部尚書,便做到頭了。”
“臣謹遵聖諭,定當全力研究。”
工部尚書連連叩首,待到得到晟帝示意,他才惴惴不安地起身,退出御書房。
殿內歸於寂靜,晟帝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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