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看什麼呢?”
柏宴拎著啤酒過來,坐在柏崇旁邊,拿酒瓶和他碰了一下。
仔細想想,他和自己大哥好像很久沒有這麼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過了。
柏崇面色平靜,側目看了他一眼,似乎並沒有驚訝的意思,語氣反而難得帶了一絲調侃。
“你猜呢?”
柏宴愣了一下,忽然收回目光,仰頭灌了一口啤酒,沒好氣道,“你愛看什麼看什麼,我才不管。”
過了半晌,他又忽然道,“喂,雖然爺爺老是催你,不過你年紀其實也沒那麼大,嫂子可以慢慢找,多看看,別那麼衝動。”
柏崇也喝了一口酒,垂眸,“嗯,好像是有點衝動了。”
柏宴嘴角揚了揚,剛想說這才對,卻沒想到身旁那人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
“阿宴,從小到大,雖然你一直覺得我對你太過嚴厲,但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就算不同意,但最後還是會妥協。”
“比如你中學時堅決拒絕出國讀書,高中時又一定要中斷學業去打遊戲。”
“比如……你一定要和胡寶芝在一起。”
柏崇轉過頭,看著他的目光漆黑而深邃,波瀾暗湧。
“但同意你們在一起,並不意味著我認為你們可以一直走下去。”
他的聲音冷冽而平靜,就像他現在的表情一樣,看得柏宴心口微微發緊,似乎有什麼讓他恐懼的東西正呼之欲出。
“哥……”
柏宴握著酒瓶的手指忽然一鬆,瓶子跌落在草地上,金黃的酒液泛起一層綿密的泡沫,突然綻放又消失無蹤,藏入地底。
柏崇看著他,“你似乎忘了,胡寶芝是你插足別人的感情搶來的,所以你也很清楚,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她又喜歡上別人了呢?”
柏宴抿了抿唇,拳頭倏然緊握,可目光中卻閃過一絲無所遁藏的慌亂,眼底微紅,狼狽別過目光,“哥,你想多了,我會看好她,我不會讓她有機會喜歡上其他人!”
“不,你沒有這個把握。”
“否則你現在會看著我的眼睛跟我說這句話。”
柏崇低頭,動作優雅地為他新開了一瓶酒,重新放回他的手中,低聲道,“拿穩了。”
“以前幫你處理陳亭洲,並非因為我認為你是對的。”
“所以如果下一次被踢出局的人是你,希望你也能像他一樣,體面一點退場,不要做不該做的事。”
“作為一個男人,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坦然接受自己應該承擔的後果,不是嗎?”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夜風的寒,一字一句送進他的耳朵裡。
柏宴死死握著瓶子,對面那人喉結上的紅痕此時刺眼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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