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經接近十二月,山裡的夜晚格外清涼。
幸好今天新買的浴衣裡有一件非常厚實的,寶芝掏出來之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毛茸茸的熊一樣,趁著夜色,悄悄溜了出去。
柏宴所在地檀心苑距離她們的院子不遠,路上雖幽靜,但沿路琉璃燈隨著腳步次第亮起,暖白的光線鋪滿林間石板小徑。
遠山樹影襯著偶爾路過的粼粼湯池,夜色溫柔又精緻。
寶芝踩著拖鞋,帶著一點點微醺和興奮,頗有興致地一邊溜達一邊欣賞小檀山的夜景。
可轉過一鬱鬱蔥蔥的灌木,寶芝輕快的腳步忽然一頓。
目光落點處,一個身材高挑,身披提花暗紋墨色浴衣的男人正斜倚在前方層疊的景觀山石旁。
月光下,那雙素來含笑的桃花眼此時沉沉斂著,冷白的皮膚罩著一層夜裡清透的寒意,似乎在這裡等候已久。
“你在這裡幹嘛?”
寶芝眼中劃過一絲戒備和不安,怎麼又是這個討厭的人。
不過她轉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巡邏的安保人員以及腦袋上空的攝像頭,心又立刻放回了肚子裡。
“胡寶芝。”
司敘身子動了動,輕抬眼皮,目不斜視地掃過寶芝圓滾滾的浴衣,聲音壓著冷意。
“我上次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嗎?”
寶芝今天喝了一點小酒,膽子也比之前大一些,更何況以前是怕這個壞傢伙把事情捅到陳亭洲面前去,自己會失去來之不易的儲備糧。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就像小姨說的,她永遠不會只有一個男人。
這個瘋子愛說就說唄,她才不在乎。
寶芝漫不經心地戳著毛茸茸的袖子,眉眼間漫著酒後淡淡的慵懶。
“你說了什麼,我記性不好,都忘記了。”
清輝月色柔柔潑在她身上,厚重的浴衣裹得她只露出一張光潔的小臉,眼下透著一點淡淡的粉暈。
她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奇怪。
明明清澈無比,眼尾卻被月光描繪出細碎的媚意,只是淺淺望過來,卻無端像在勾引他一樣。
他早知道了,這個女人的手段非同一般。
“少給我裝糊塗!”
忽然間,司敘心裡不知道哪根弦顫了顫,抬腿往前走了半步,藏在心裡的煩躁忽然一湧而上。
“陳亭洲也就罷了,你以為柏宴是什麼人?”
“不要覺得他表面看上去性子單純好拿捏,你見過真正的他嗎?他可是條咬住就不鬆口的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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