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旖旎的夢，醒後渾身都是汗，傷口也疼，可心裡頭那塊空落落的地方卻彷彿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一瞬，又在他伸手去夠的時候，倏地空了。
更多的時候，夢裡的她總是隔得很遠很遠。遠得像天邊的月亮，銀輝滿地，清冷皎潔，他伸了手想去觸碰，指尖卻什麼也夠不著，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涼。
他拼了命地想往她跟前走，腳下卻像陷在了泥沼裡，越掙扎越深，怎麼都邁不過去，急得他在夢裡都出了滿身的冷汗。
小滿！
姜小滿。
我要死了。
你知道嗎？
又一陣可怕的熱浪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像一整座火海轟然將他吞沒，燒得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嗚咽。
他拼命地伸手去抓撓，不知道在抓什麼，只是本能地想抓住一點什麼東西——哪怕一根稻草、一片薄冰，只要能讓他從這鋪天蓋地的灼熱裡喘上一口氣。
然後，他抓到了。
那觸感溫潤、細膩、冰涼，像是上好的玉如意被人精心打磨過，滑膩而柔潤，帶著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都舒展開來的涼意。他攥住那東西不肯鬆手，將它貼上自己滾燙的臉頰，又移到額頭上，那涼意像一泓清泉澆上了焦土，滋滋地冒著看不見的白煙。
他又將那塊“玉如意”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按在小腹上，四處遊走，四處貪涼，像一個渴了太久的旅人拼命抱著水囊不肯撒手。
太舒服了。
好冰涼。
好細膩。
好光滑。
他舒服地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沉的喟嘆，積攢了不知多少天的熱毒彷彿被這一片涼意一寸一寸地壓了下去。
他貪戀地攥著那東西，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將那帶給他無盡涼意的物件死死地箍進懷裡、纏在臂間，又用力地往自己滾燙的身體上貼了又貼。
他燒得迷迷糊糊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是涼的，這是他抓得住的，這是他拼了命也捨不得放開的。
“你……”
姜小滿被季淮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將他扯開，昏迷中的季淮卻像是被什麼大力附了身一般，猛地將她拉向了自己。
他那一臂的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重傷垂危之人，姜小滿重心不穩，整個人便被他拽得跌進了他懷裡。
下一瞬，季淮仰起頭，乾裂滾燙的唇便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
他的唇滾燙而乾裂，帶著高燒剛退後的餘熱，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吻得又重又急，毫無章法，幾乎是在用唇齒撕咬著她的唇角，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抓住了第一口空氣，像是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恐懼、絕望、遺憾和未說出口的話，都傾注在這個蠻橫而潦草的吻裡。
姜小滿被他吻得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手裡還攥著一塊沒來得及敷上去的靈藥，被他這猝不及防的一扯，藥膏“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黏糊糊地沾了一小片塵土。
她正想伸手推開他，下一刻，季淮忽然一個翻身，整個人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般翻身而起，快捷有力地將她壓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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