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著嘆氣：“哎！可憐！！”
又有人說：“今年是災年，百姓可憐了！！就沒人管管嗎……”
有好幾個婦人看著那小姑娘瘦巴巴的臉，忍不住抹了把眼睛，可到底沒有一個人上前。
十斤糙米，在如今這個時候，夠一家老小吃好幾天的了，誰肯拿出來換一個還要養好幾年的小丫頭？
如今南邊遭了災，糧食只會越來越緊缺，越來越貴，沒看到如今連糙米都漲了兩成了嗎？
這樣的日子，還不知何時是盡頭呢！
如今，糧食都緊著自己家填肚子，哪裡還顧得上旁人？
婦人低著頭，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圍觀卻無人問津的場面。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只有肩頭偶爾微微顫一下，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
她身邊那小姑娘倒是比她還大膽些，安安靜靜地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的人來人往，望著那些大人們的腿和裙襬從她眼前經過，一雙雙的，就是沒有一雙停下來。
姜小滿穿過人群，走到了婦人跟前，蹲下身來，輕聲問了一句：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那婦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出一點焦距，聲音又啞又細：
“南邊……發大水了……莊稼全沒了……房子也塌了……”
她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那雙乾瘦的手背一蹭，臉上便多了一道灰黑的水痕。
“好心的夫人，您能買下我家妞妞嗎？
她很乖的！
她很勤快，什麼活都能幹！
只要十斤糙米就夠了。”
旁邊的小姑娘則用渴望又躲避的目光看了姜小滿一眼。
那目光怯怯的，像是想湊近又不敢，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往母親身上靠了靠，那隻瘦瘦的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
姜小滿心中一動，看著那小姑娘瘦得凸出來的顴骨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婦人，聲音放得又輕又穩：
“城南有施粥的，免費的，你快帶你女兒去領吧。
別賣孩子了，帶她去喝碗熱粥，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婦人聽了姜小滿的話，愣了一下。
她像是沒聽明白似的，眨了眨那雙乾澀的眼睛，又看了看姜小滿，張了張嘴：
“免費的……粥？
我們逃難來的人，也可以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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