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最後翕動了一下。
然後不動了。
劉承宗還握著刀。
血順著刀身流下來,滴在鞋面上,溫熱的。
他的手不停地發抖。
他想鬆手,可手指卻好似僵住了一般,死死扣著刀柄,鬆不開。
他低頭看著父親的臉——那張臉終於安靜了,沒有咒罵,沒有怨毒,就只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落魄,孤獨,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輪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幼童,騎在父親的脖子上,不停地叫著“駕駕駕”。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是那般高大,那般孔武。
那時候他以為父親能做他一輩子的靠山。
可一輩子太長太長,歲月不饒人,時間改變了太多的東西,他們都變成了彼此最厭惡的人……
劉承宗全身都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眼眶發熱,一滴淚從眼角滴下。
沿著臉頰,滾到下巴尖上,停了一瞬,然後墜下去,落在血泊裡,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應該跪下來,應該喊一聲爹,說一聲對不起,或者是你該死,可是統統沒有。
他就這樣,猛地拔出刀,再一次深深捅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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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從城南離開後,姜小滿沒有回山上,而是去了城裡的宅子裡。
回了宅子,她便去了後院的老槐樹下盤膝打坐,穩固修為。
赤霄說,她才進入築基,修為不穩,得穩固一段時間才算保險。
不知過了多久,姜小滿忽然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那種晉級時翻湧澎湃的衝撞,而是一種極輕極柔的、像是某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開了的震顫。
她順著那震顫往下探去,神識沉入丹田,看見那團築基之後凝聚的靈力旋渦比之前更加凝實了,邊緣處原本還有些虛浮的、像是沒站穩腳跟的波動,如今都穩穩地沉澱下來,透著一種沉甸甸的、落地生根了的厚實感。
她微微一愣。
赤霄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欣喜:
“恭喜主人!
是因果了結了!
你和劉光宗、劉承宗、劉承蕊父子三人的因果線,方才徹底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