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床前無孝子。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若易地而處,你說不得你還不如我!”劉承宗道。
不!
不是這樣的!!!
姜靜抬起頭看著劉承宗:
“你說得不對!
當初祖母癱瘓在床,她也動不得,也需要有人給她擦屎擦尿,可娘怎麼沒有做出你這樣的事來?!!
況且,祖母只不過是她的婆母,而他……卻是你的親生父親!!!”
姜靜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是天生壞種!
你做的孽,罪不可恕!
不信,你且等著!”
“罪不可恕?”劉承宗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幹又啞,像是從一堆乾透了的東西里擠出來的最後一點水汽,“是啊,我是壞種!
我不如娘。
我該死。
所以,你要殺了我,給那個人報仇嗎?
那你來啊!
我等著。”
他說著,臉上的肌肉一點點地鬆開了,像是終於把什麼繃了太久的東西徹底放下來了。
他仰起頭,露出一截瘦得凸出骨頭的脖頸,月光照在他喉結上,他閉著眼,臉上竟露出了一臉釋然、解脫的表情。
姜靜看著他仰頭閉眼的模樣,看著他那副“你來吧”的完全放棄了一切的姿態。
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後退了兩步,背抵上柱子,慢慢地滑坐下去。
她把臉埋進掌心裡,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那哭聲從手掌的縫隙裡漏出來,又悶又碎的,像是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些淚到底是為誰流的。
破廟裡安靜得只剩下她壓抑的哭聲和劉承宗仰著頭靠在牆上的呼吸聲。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各自拉成一道長長的、孤零零的線條,中間隔著那副草蓆和那具安安靜靜的身體,像一道誰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砰——砰——砰——砰——”
這時,幾樣東西被扔了進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激起一地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