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麼一直壓在那裡的、沉甸甸的、讓她始終無法徹底輕盈的東西，終於被一層一層地剝開了，露出底下通透清澈的根基。
那股新湧上來的靈力溫潤而厚重，像是一整條被月光泡透了的河流找到了新的河道，嘩啦啦地漫過她經脈裡那些從前淤塞得最緊的地方，一寸一寸地衝刷著、溫養著、拓寬著。
”主人，你進入築基中期了！“赤霄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讚歎的意味。
這也太快了！
這才五六天吧？
五六天的時間，她先是築基，然後進入築基中期，這升級速度簡直逆天！
難道是因為斬斷了因果的關係嗎？
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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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想見我？”
牢房內，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黴味和鐵鏽的腥氣，讓人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
姜小滿停在了一間牢房外，看著縮在牆角那團蜷成一團的枯槁身形，道。
白珍珠在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僵住了。她那雙因為恐懼和不甘而深陷下去的眼睛落在姜小滿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眨都眨不動。
陽光從牢房上方那扇小小的天窗裡漏下來，照在姜小滿身上——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裙，身形清逸，面容白皙如玉，眉目間是那種經過淬鍊之後才有的通透和舒朗。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被月光浸透了的白梅，安安靜靜地開著，不爭不搶，卻誰也壓不住她的光華。
這還是以前那個肌膚粗糙暗沉、脊背佝僂、宛若六十老嫗的姜小滿嗎？
白珍珠張著嘴，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了。
她記憶裡的姜小滿是那個縮在灶臺後面洗碗的黃臉婆，是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佝僂著身子的老嫗，是那個被她搶了丈夫、趕出家門時連一聲哭喊都沒有的、像是早就不值得被多看一眼的女人。
可眼前這個人，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影子？
她站在日光裡，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貴女都要好看，比她曾經在鏡子裡仔細描畫過的自己都要年輕！
那樣的美貌、那樣的氣度、那樣的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淡然，像是把從前的那個姜小滿徹徹底底地碾碎了，重捏了一個新的。
為什麼？
為什麼她們之間如同掉了個個兒？
從前她站在高處俯視著那個黃臉婆，心裡滿滿的都是得意和不屑。
她搶了她的丈夫，佔了她的位置，花著她省下來的銀子，住著她收拾出來的院子，連她的孩子都要改口叫自己”母親“。
那時候她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是她應得的，是那個黃臉婆自己不配。
可如今她縮在這間陰冷的牢房裡，穿著一身髒汙的囚服，頭髮散亂如草，連一隻完整的手都沒有了。
而她站在鐵欄外面，乾乾淨淨的、高高在上的，像一輪她再也夠不著的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