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垂眼看了他片刻,沒有後退,也沒有伸手去扶,只是淡淡地問:
“裴大人這是做什麼?
您是京兆府尹,三品命官,跪我一個民婦,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起來說話。”
裴正清卻像根本沒聽見這話似的,跪姿紋絲不動,只管急切地往下說:
“求姜夫人務必施以援手!
滿城皆知姜夫人身懷奇術,妙手回春,有起死回生之能。
裴某若非當真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又怎敢以堂堂府尹之尊行此逾矩之事?
實在是——哎……”
他說到此處,忽然哽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一聲“哎”裡裹著千鈞重的疲憊與心酸。
他顫顫地扶著膝蓋站起來,抬手飛快地抹了一把眼角,可眼眶已經紅透了,兩隻眼睛佈滿血絲,眼底烏青沉沉,顯然熬了好幾宿沒合過眼,憔悴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姜小滿面色不動,只道:“我得先去看看情況,才能確定治不治得了。”
裴正清一聽,眼中驟然亮起一點光,連連拱手彎腰:
“是!
是!
本該如此!
姜夫人請——”
他側身讓路,親自替她打起馬車簾子,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就這樣,姜小滿很快便見到了病患。
只是她沒料到,竟一次來了兩個。
頭一個,是裴正清的老孃,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腸道出了問題,大便不通。
請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藥,全是治標不治本,一通折騰下來毫無起色。
這回堵得尤其厲害,老太太已然整整六日沒有排便了!
腹脹如鼓,面色蠟黃,進食是沒問題的,可畢竟只進不出,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個,則是裴正清妻子孃家的侄兒,今年才十三歲,本該是活蹦亂跳的年紀,卻得了一種古怪至極的病——
抽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