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珠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整個人都在發抖。
是啊，她當初以為劉光宗是個不可多得的後起之秀，以為他遲早能披甲掛帥、封侯拜將，可結果呢……
早知道他是那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色，她還搶什麼？！搶來一堆破爛，噁心自己、背刺自己不說，還搭進去自己半輩子的幸福、健康，以及整個家族，她圖什麼？！
“你說你搶走了我的孩子——可最後，你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那兩個白眼狼也是功不可沒吧？”
姜小滿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白珍珠最痛的地方。
“被自己真心對待的白眼狼反咬一口的滋味如何？不好受吧？”
白珍珠終於沒有忍住，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將她臉上的髒汙衝下。
姜小滿等了片刻，道：“你託了關係找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嗎？”
白珍珠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道：
“姜小滿，以前的事是我錯了。
我跟你道歉。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只想懇求你，站出來，為我說句公道話。
劉光宗真的不是我殺的，是劉承宗殺的！
真的！！！
你趕緊告訴府尹真相，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膝蓋一軟，竟真的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鐵欄，姿態卑微到泥土裡。
姜小滿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一陣風掠過水麵，只在唇角盪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
“白珍珠，”姜小滿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散漫，“案子都已經結了，白紙黑字，畫押定論，你卻還不依不饒——
是你覺著京兆府尹辦案不公，還是你覺得天底下的衙門都該圍著你一個人轉？”
她頓了頓，目光在白珍珠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輕輕一掃，嘴角微微勾了勾。
“現在人證物證明明白白，樁樁件件都指向你，你倒好，臨了還要反咬一口劉承宗。嘖……”
那一聲“嘖”拖得又輕又長，像在品一盞涼透了的殘茶，盡是寡淡的嫌棄。
“退一萬步說，咱們是什麼關係？”
她微微蹙眉，語氣裡多了一絲促狹的疑惑：
“咱們很要好麼？
你憑什麼覺得，在你對我做了那些事——搶我丈夫、奪我孩子、辱我名聲、把我踩進劉家村的泥地裡反覆碾磨——之後，我還會站在你這邊，替你奔走喊冤？”
她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似的，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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