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扉合上,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太太微弱的、斷續的呼吸聲。
姜小滿走到榻邊,在床沿坐下,將袖子向上挽了幾圈,露出兩隻纖細卻有力的手。
她將掌心覆在老太太隆起如鼓的小腹上,閉上眼,指尖微微收攏,一縷溫熱的靈力自掌根緩緩滲入皮肉之下。
靈力如溪如泉,無聲無息地穿過腹壁、滑過腸管,一路向下探去。
她能感覺到老太太體內那些被擠得幾乎錯位的臟腑——直腸被壓得扁扁的,膀胱也被擠到了一旁,罪魁禍首正是那隻腫脹下墜的胞宮,大如小兒頭顱,軟塌塌地卡在盆底最深處,將整條下行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老太太因疼痛而輕微地哼了一聲,眉頭皺緊。
姜小滿沉住氣,將靈力的流速放緩了些,像水流繞過礁石一般,先將那些被擠壓得發紅的腸管輕輕推回原位。
腸壁已經出現了輕微的充血水腫,她分出幾縷靈力裹住那些受損的地方,溫和地熨帖上去,像溫熱的絹帕貼過傷口,一點一點將水腫按下去。
最難的是那隻胞宮。
她掌心微微下壓,靈力凝成一片柔和而堅韌的網,將那隻下垂腫脹的胞宮從底部分寸寸向上托起。
老太太的身體內部比她預想的還要脆弱,乾涸的筋脈像風化已久的羊腸,稍一用力便有崩裂的風險。
姜小滿不敢急躁,靈力一分為三——一託、一裹、一撫,託的那道將胞宮緩緩歸位,裹的那道將周圍散落的韌帶輕攏起來,撫的那道則一遍又一遍地浸潤著病變發硬的組織,試圖將那陳年積攢的硬結慢慢化開。
“嗯……”老太太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悶哼,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
姜小滿鬢角也沁出了一層薄汗,靈力不斷從丹田抽出來,循著手臂灌注進去,像抽絲一樣綿長不斷。
她的呼吸漸漸變深,眉心微微蹙起,那隻壓在老太太腹上的手卻始終穩穩當當,一寸也不偏移。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那隻下垂的胞宮終於在她的靈力牽引之下緩緩升了回去,歸入它本該在的位置。
腫脹也消下去了大半,不再死死壓著後方的直腸和前方的膀胱。
姜小滿又留了一縷靈力封在胞宮周圍,像一圈溫熱的護墊,繼續慢慢消融殘餘的硬結和炎症。
一刻鐘之後,姜小滿才緩緩收回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老太太臉上的痛苦之色已然消散了許多,呼吸平穩下來,緊蹙的眉頭也鬆開了,甚至微微發出了鼾聲。
姜小滿用事先備好的熱酒溼了白布,擦了擦手掌,又開啟門,對外面急得團團轉的裴正清道:
“好了。老太太腹中的壓迫已經解了,約莫再過一兩個時辰便會醒來。
到時你趕緊給她多喝些熱水,熱水通便。
記得讓人準備好便桶,這幾天飲食務必清淡。”
她頓了一下,眼裡露出一絲悲憫之色。
做母親,實在是太難了!
“她年輕時生產太多,傷了身子。
加上年事已高,根基已損,若要徹底安穩,往後還需好生將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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