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看著面前那張寫滿了字的布帛，又看了看面前排排坐著、等著她誇的四個男人，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想好了，得趕緊找到靈石礦，趕緊讓他們開採，免得他們吃飽了沒事幹。
人啊，得有事情做著，才不至於胡思亂想！
蕭煜清了清嗓子道：“那明日上山，夫人打算先看哪一處？”
姜小滿的目光在四人臉上緩緩轉過一圈，最後落在那碗還剩一半的羊肉湯麵上，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湯，湯碗邊緣氤氳的白氣嫋嫋地散開，模糊了她眼底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先睡覺，吃飽喝足養好精神，”她不緊不慢地將湯碗放下，擦了擦嘴角，“明兒一早，季淮你和我一塊兒上山，去看那條玉脈。”
此言一齣，滿屋安靜了一瞬。
季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卻藏不住尾音那一點微微上揚：
“好。
我準備好繩索和火把，明日一早便在門口等夫人。”
一旁的蕭煜臉上的笑意凝固了半息，手指在地形圖的邊角上輕輕叩了兩下，到底是沒說什麼，只是不動聲色地記下了季淮方才說的那條裂隙的位置。
謝懷安眨了眨眼，目光在姜小滿和季淮之間來回轉了一圈，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浮起一絲“早知如此”的微妙神情，卻也沒出聲爭搶。
唯獨裴燼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擔憂：
“夫人，山上路陡，阿淮一個人怕照應不過來。
要不我也跟著？
萬一有個什麼——”
“你留在家歇著。”姜小滿打斷他，語氣淡淡卻不容商量，“你今日風塵僕僕趕了一天的路，還做了碗麵，再上山折騰，明早怕是真要心口發悶了。
裴公子，你身體“不好”，還是要多歇歇。”
裴燼：“……”
蕭煜在旁“嗤”地低笑了一聲，隨即被姜小滿掃了一眼，立刻板正了臉色，裝作在看地形圖。
季淮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將那張寫滿了勘測記錄的布帛仔仔細細地摺好收進懷中，垂著眼睫，嘴角的弧度雖淺，卻一直沒落下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姜小滿便起了身。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短褐，褲腳扎進靴筒裡，頭髮用一根木簪緊緊挽了，乾淨清爽。
推開門時，季淮已經站在院中等候了。
他仍然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卷繩索，背上負著兩隻火把和一隻布袋，看起來幹練又可靠，站在晨霧裡像一株筆直的青松。
“夫人醒了。”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東西都備齊了，可以出發了。”
姜小滿點點頭，二人沒有驚動其餘三人，悄然出了宅子，沿著昨日季淮勘探過的路徑，朝著那片青灰色的山脈走去。
越往山裡走，植被便越稀疏，腳下的路從草甸漸漸變成了碎石坡。季淮走在前面，不時伸手撥開橫斜的枯枝，或者回頭提醒姜小滿注意腳下鬆動的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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