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在哪兒?”
車簾掀起,李長鞏探出半身,聲音平穩:“知戈,我在這兒。”
“祖母!”少年將軍——李知戈大步上前,看見祖母肩頭包紮的白布,臉色一變,“您受傷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派人告訴孫兒?孫兒好去接您!”
“慌什麼,看你一驚一乍的,在我大唐境內,能出什麼大事。”李長鞏淡淡掃他一眼,目光轉向已下車站在一旁的謝宜歌一行人,語氣溫和下來,“宜歌姑娘,別怕。這是我孫兒李知戈。老身是鎮國將軍府的。”她頓了頓,對孫子道:“不過這回多虧遇見了宜歌姑娘一行人出手相助,咱們得好好答謝人家。”
李知戈聞言,立刻收斂神色,朝謝宜歌、周玄安等人鄭重抱拳:“在下李知戈,多謝諸位相助祖母。大恩不言謝,還請諸位告知在京住處,改日必當登門致謝。”
“李將軍客氣了。”周玄安上前一步,拱手還禮,“路見危難,出手相助是應當的。在下週玄安,這是舍妹宜歌,這是友人張之意。我們初到京城,不敢叨擾。”
“周兄不必推辭。”李知戈態度誠懇,“諸位既初到京城,若有需要幫忙之處,鎮國將軍府義不容辭。”
李長鞏在車上微微頷首:“知戈說得是。宜歌姑娘,咱們既都在京城,往後要常來常往。今日老身先隨孫兒回去,改日再讓知微下帖子請你過府說話。”
謝宜歌笑盈盈的乖巧應下,李知戈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被她明亮的笑容晃了一下。
他趕緊別開眼,又看向周玄安:“周兄可是來上京趕考的?若有需借閱的典籍,或想拜訪的師長,知戈可代為引薦。”
這話分量不輕。周玄安神色一肅,深深一揖:“多謝李兄。”
李知微依依不捨地拉著謝宜歌的手:“宜歌,說好了,我來找你玩。”
“好。”謝宜歌笑著應下。
李知戈扶著祖母換乘將軍府的馬車,一行人馬浩浩蕩蕩朝城門而去。謝宜歌站在原地,看著那隊玄甲士兵遠去的背影,心中忽有感慨。
這一路艱險,竟意外結識了這般人物。
而那個人……是否也已平安抵達這座巍巍帝都?
她抬頭,望向長安城高聳的城門。日光正好,灑在硃紅城門和鎏金門釘上,耀目生輝。
長安城,終於到了。
周府在長安的宅子,坐落朱雀門街之東第三街的崇仁坊,緊鄰尚書省與東市。
馬車穿過喧鬧的坊市,停在一處門庭開闊的宅邸前。黑漆大門上獸首銜環擦得鋥亮,門前兩級石階清掃得乾乾淨淨。
周玄安和謝宜歌先後下車,看著眼前這座寫著“周宅”的三進大宅院,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掩的震驚。
在長安這寸土寸金之地,能擁有這樣一座規整的三進宅第,絕非尋常人家。這規格,至少是五品以上官員、世家貴族或豪商巨賈才置辦得起。
“宜歌,”周玄安壓低聲音,猶疑道,“這真是……咱們家?”
謝宜歌取出母親給的地契和鑰匙,再次核對門牌,點頭:“地址沒錯,是這兒。”
他們家……這麼厲害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