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宜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一層薄紅:“他居然還準備了這個,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甜膩膩地惱了一句嘴,便美滋滋地起身洗漱了。
她換上了一件帶小米珠的胭脂紅石榴裙,裙襬在走動間漾開一圈圈漣漪,像春日湖面上被風吹皺的水波。
搭配上一個簡約的隨雲髻,簪頭上垂下一縷細銀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一雙美目盡攬嬌媚璀璨,心情美極妙極。
謝嘟嘟飄在她身後,嘖嘖有聲:“戀愛中的女人啊——”
“閉嘴。”謝宜歌對著鏡子裡的藍光小人瞪了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馬車行駛在通往波斯閣的路上。
車廂內謝宜歌和邀月相對而坐,邀月依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瞳仁是淺淺的琥珀色。
“邀月,你來長安多久了?”謝宜歌隨口問道。
“邀月今年二十四歲,來此已有十八年。”邀月唐音標準,沒有一絲異域的口音。
“少主子的母親對我有救命之恩、養育之情。她故去後,我便效忠於少主子。”
謝宜歌沒有再追問。她看得出,邀月主動將此事說出來已是不易。
突然,馬車後門被人猛地拉開,一道人影躥了上來,又立刻關上了門。
邀月瞬間起身,拔出腰間的短刃,護到了謝宜歌跟前。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整個人像一隻繃緊了的獵豹。
兩人均警惕地看著那名胸口激烈起伏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灰色衣裳,頭髮散亂,蒼白的臉上帶著汗珠和血跡,卻掩蓋不住那股冷豔之色。她抬起頭,看向謝宜歌,一雙純黑色的瞳孔深不見底。
“桑緲?”謝宜歌脫口而出。
她此時雖一身狼狽,但謝宜歌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
她突然想起昨夜崔聿棠所說的話,心頭微微一緊,馬上示意坐在車伕旁邊的知夏。
“穩速快行。”
知夏會意,輕輕叩了一下車伕,馬車行的依舊平穩,但速度卻加快了起來。
她們很快就到達了波斯閣的連樓後門。
馬車駛入一道隱蔽的院門,邀月率先下車,確認四周安全後,才引著謝宜歌和桑緲進入西廂房。
房間不大,但陳設雅緻,謝宜歌皺眉看了一下桑緲身上的血跡。
“要不要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
“不用。”桑緲搖了搖頭,“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血是其他人的。”
也許是感受到了謝宜歌身上的善意,桑緲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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