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宜歌還沒來得及看清她們的模樣,就被這個夢境狠狠地彈了出來。
捲入濃墨般的黑色旋渦之中,竟然又落回了山墟洞。
她正茫然時,便看到虛空中突然被撕開一個很大的黑色口子。
前個夢境中看到的女子和那猙獰恐怖的怪物,一起掉下了這方桃花源似的縫隙之中。
兩個人似乎都很痛苦,身體上都是各種傷痕。
那怪物身體好像一直在被什麼東西擠壓著,仰頭對著虛空痛苦長嘯,暗紅的血從它裂開的皮肉間滲出來。
只見那女子似乎是感受到時機到了,她掙扎著爬了起來,丟掉肩膀上的黑色長管物體。
聚集全身僅存的力氣,突然高高躍起,舉起長刀直接插向那怪物的顱頂。
刀鋒沒入的悶響在虛空中炸開,她還用力攪了一圈,一個詭異的黑色晶體從他腦袋上掉了下來,滾在草地上。那怪物徹底沒了生息,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虛空中被撕開的黑色口子也突然消失不見了,那女子落地之後也奄奄一息,她看著那口子消失的方向,眼尾留下了兩滴淚。
“回不去了。”
她剛剛說完這句話,滿身傷痕和血汙的身體也徹底沒有了生機,眼睛卻還死死望著那片虛空。
“孃親——”謝宜歌痛苦地叫了一聲。
她雖不認識她,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女子就是她孃親。
“宜歌,宜歌,快醒來。”崔聿棠著急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他抱她回來之後,她一直在沉睡,連他給她沐浴都沒有醒來過,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到了半夜後便開始夢魘,她的眉頭越蹙越緊,額間沁出冷汗,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叫她都不醒,崔聿棠忽然害怕她會不會永遠地沉睡下去。
“宜歌,求求你快醒來。”崔聿棠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她臉上落,一滴,兩滴,三滴……砸在她的眉心。
被濃稠的黑霧包裹著的謝宜歌,似乎是感受到了這淚水的重量。
那溫熱的液體像一根線,穿過層層黑霧,纏住了她的心臟,她心一慌,便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不斷抖動的眼睛,突然睜開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滿臉是淚又很無助的崔聿棠。
“宜歌,你是醒了嗎?”他的話很輕,像怕是自己的幻覺。
“崔聿棠,我回來了。”謝宜歌吃力地抬起一隻手,捧著他的臉,掌心被他的淚水洇溼。
崔聿棠立刻把自己的手覆蓋上去,把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臉上。
“寶寶,你再不醒來……我就……”他聲音哽咽,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眼眶裡又蓄起了一層水光。
“就怎麼樣?”謝宜歌恢復了一點氣力,歪了一下腦袋,忍不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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