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水悅灣大平層。
客廳裡沒開燈，漆黑一片。
只有落地窗外，雲城的霓虹燈光透進來。
慘白的、猩紅的光斑，斜斜地切在地板上。
顯得有些刺眼。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潮溼的白霧順著門縫滾出來。
陸景淵踩著人字拖往外走。
他光著膀子，手裡拿了條毛巾。
胡亂在溼漉漉的頭髮上揉搓了兩下。
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滴，砸在地毯上。
客廳的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陸景淵走到沙發旁，腳步頓住了。
寬大的真皮沙發角落裡。
蜷縮著一個單薄的人影。
晏清辭沒換衣服。
還是白天那身米白色的真絲西裝。
只是布料早就被冷汗浸透，皺巴巴地貼在背上。
她脫了高跟鞋。
雙腳光著，腳趾蜷縮在一起，踩在沙發邊緣。
下巴死死抵著膝蓋。
藉著窗外的霓虹燈光。
陸景淵看清了她手裡攥著的東西。
是一堆A4紙。
紙上蓋著刺眼的紅色公章。
催款函、銀行凍結通知、解約書。
紙張邊緣把她的虎口勒出了一道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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