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豪車裡坐著的是從各自家裡、辦公室裡、飯局上趕來的兄弟們,有的車裡還塞著半路順手買的水和麵包。
隧道里的燈光還在跳,有幾盞徹底滅了.
剩下的在忽明忽暗地掙扎著,把整條隧道切成一片片明暗交錯的光帶。
空氣裡的泥土味混著汽車尾氣和潮溼的混凝土氣息,在封閉空間裡越積越沉。
考斯特的暖氣開著,發動機怠速運轉的聲音在隧道里形成一道持續的低頻背景音,和遠處那幾個司機偶爾的交談聲混在一起,勉強填住了那種被困在封閉空間裡特有的沉悶。
王剛靠在座椅上,嘴裡咬著那根沒點的煙,目光落在車窗外隧道前方的滑坡體上。
那片灰褐色的土石堆積物在昏暗的燈光裡看不出深淺,只看到洞壁上伸出來的鋼筋像一排沒有點亮的燈架,把黑黢黢的截面切割成幾道不規則的條帶。
他坐了一會兒,把煙從嘴邊拿下來,正想跟金虎說點什麼,車窗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急促的細碎,從隧道後方那幾輛車停靠的方向傳過來。
王剛偏頭看向外面,看到一道穿著駝色棉服的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懷裡抱著一個用深色毯子裹著的小小身軀。
那個女人走得很快,但步子有些踉蹌。
一隻手託著孩子,另一隻手護著毯子邊緣不讓它滑落。
她走到考斯特的車門前停了下來,在車窗外站著,臉上是那種不知道該不該敲門的猶豫。
王剛把車窗拉開一半,冷空氣夾著一股淡淡的潮溼湧進車廂。
那個女人站在車窗外,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嘴唇動了兩下才開口,聲音被隧道里的迴音攪得有些發顫。
“大哥,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我女兒有點發燒,我的車打不起火來了,能不能讓她在你們車裡暖和一下?!”
王剛看了一眼她懷裡那個被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女人那張凍得有些發白的臉。
他偏頭朝司機擺了擺手,司機按了一下中控鎖,車門緩緩開啟。
王剛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座位,“上來吧!”
女人連聲道著謝,抱著孩子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裡的暖氣和外面的冷空氣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
她懷裡那個裹著毯子的小女孩被暖風一吹,身體本能地縮了縮,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
女人在座位上坐下來之後,目光不由自主地環顧了一圈車廂內部。
這輛考斯特的內飾是米白色的真皮。
實木飾板在頂燈的暖光下泛著一層低調的光澤。
中間的棋牌桌、以及車頂那塊星空天窗的佈局,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更像一間移動的小型休息室。
女人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駝色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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