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臉從毯子裡露出來一半,臉蛋燒得紅撲撲的。
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乾得起皮,呼吸帶著那種發燒時特有的短促和急促。
女人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眉頭皺得更緊了,“比剛才更燙了!”
“車上沒有藥,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王剛想了想,伸手把中央扶手箱的蓋子掀開,從裡面摸出一瓶茅子。
王剛把茅子遞給女人,“車上沒藥!”
“但白酒有,你給她擦手心、腳心、腋下,先物理降溫!”
女人猶豫著接過酒,擰開蓋子聞了一下,那股濃烈的酒精味從瓶口湧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懷裡燒得滿臉通紅的孩子。
又看了看王剛那張沒什麼多餘表情的臉,咬了咬牙,把瓶口對準自己的掌心倒了一點,然後用手掌搓熱了。
把小女孩的手心翻開,在那裡輕輕塗擦起來。
酒液接觸到皮膚的一瞬間,小女孩皺了一下眉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但很快又被燒得迷糊了。
女人接著塗了另一隻手,然後是腳心和腋下,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金虎從旁邊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頭轉回去了。
栗子的目光在小女孩紅撲撲的臉上停了一拍,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疊了一下,遞了過去,“給孩子墊著吧,毯子有點潮!”
女人接過外套,感激地看了栗子一眼,把外套墊在孩子身下,又把毯子重新裹好。
車廂裡的暖氣開得足,暖風從腳底的出風口和後排中央的獨立出風口同時湧出來,把整個後座區域烘得暖融融的。
小女孩在暖風和酒精降溫的雙重作用下,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臉上的潮紅也退了一線。
王剛偏頭看了一眼那個蜷縮在母親懷裡的小小身影,伸手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檔。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低聲道了句謝,把孩子的腦袋往自己胸口攏了攏。
小女孩在母親懷裡翻了個身,像是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了一些。
隧道里的燈光還在跳,遠處那幾輛車上的人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對話,被隧道里的迴音拉長了又壓扁。
考斯特的發動機保持著怠速的低頻運轉,暖風出風口裡吹出來的熱氣把車廂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填得均勻而平穩。
女人靠在座椅上,懷裡的孩子終於安靜下來。
她的肩膀鬆了半寸,目光透過車窗落在隧道前方那片灰褐色的滑坡體上,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焦急變成了暫時安定。
王剛把手裡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夾在指間轉了轉,終究沒有點著。
吳嘉俊是最先趕到的那一批人裡的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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