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前方山體滑坡,禁止通行,請退到安全區域!”
吳嘉俊沒有退。
他偏頭看了一眼交警,推了一下眼鏡框,語氣不緊不慢,“我是應急救援隊的,裡面有我的人!”
吳嘉俊拍了拍兜裡的工作證。
那是王詩嘉幫他辦的幾個救援隊的聯名證件之一!
交警看了一眼證件,猶豫了一瞬。
吳嘉俊已經側身從他胳膊下面鑽了過去,步子不大但頻率極快,像一條在縫隙裡穿行的蛇。
他穿過警戒線,沿著高速公路應急車道往隧道口方向走去。
附近鎮上的消防隊和民兵連先到了,十幾個人正拿著鐵鍬在滑坡體外圍試著清理邊緣的碎石。
但土石方量太大,沒有大型機械根本清不動。
幾輛救護車停在更遠處,幾個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員站在車旁邊待命,手裡的擔架還沒開啟。
吳嘉俊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一直走到隧道口正前方那片滑坡體的根部才停下來。
黃色的警戒帶在他身後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吳嘉俊站在離土石堆不到三米的位置,蹲下身來。
眼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眯起來,瞳孔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耳朵在動!
吳嘉俊那副耳朵是老天爺賞飯吃。
百米之外的腳步聲、隔著三層牆壁的說話聲、在常人耳中完全混成一片白噪音的環境裡他都能分辨出方向和距離。
當年在臨城跟著王剛的時候,他用這副耳朵在巷戰裡判斷過對方的兵力分佈。
在停車場裡聽出過藏在對面的車底下的動靜。
甚至有一次隔著酒店房間的牆壁聽到隔壁有動靜,提前預警了埋伏。
但此刻吳嘉俊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片灰褐色的滑坡體上,聽了將近半分鐘,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泥土層太厚了!
滑坡體堆積在隧道口的土石有七八米深,密實的泥土和碎石把聲音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吳嘉俊換了個位置,貼著洞壁和滑坡體之間那道縫隙把耳朵湊得更近了一些,裡面傳來的只有沉悶的寂靜。
他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在隧道內壁上的迴響,因為聲音根本傳不進去。
吳嘉俊站起身來,在洞口旁邊來回走了兩圈,伸手在滑坡體表面的泥土上按了兩下,感受著那層物質的密度。
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專注變成了一種明顯的焦慮,眼鏡滑到了鼻樑中間,他把它推上去。
正要轉身往後方走去找人商量,頭頂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旋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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