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嶽在鍋爐房接了兩瓶熱水,臨走前,還順帶問燒鍋爐的大爺要了把備用鑰匙。
團長親自來討鑰匙,鍋爐大爺哪敢多問什麼,慌里慌張地從鑰匙串上解下一把金屬鑰匙遞了出去。
回到屋裡時,臥室傳來嘩啦的水聲,溫佳檸還在擦身子。
宋庭嶽將兩個熱水瓶放到牆角桌腿旁,在書桌前坐下來靜靜等著。
桌上,那本棗紅色的硬殼本端端正正地擺著,鋼筆斜搭在本子上,顯然已經被主人用過了。
他曲起指尖輕輕敲了敲本子,這還是他某年受表彰時發的禮品,在宿舍擱了好久沒捨得拿出來用。
知道溫佳檸有寫日記的習慣和愛好,他專門把本子擺在這,果然,物盡其用了。
也不知道小丫頭第一晚搬進來,到底在日記本里記了些什麼?
宋庭嶽修長的食指有一搭沒一搭敲著,卻始終秉持著不能亂動別人私人物品的理念,強忍著按捺下心中濃烈的好奇心,不曾翻開一下。
“啊——”
出神間,一聲微弱卻驚慌的呼叫從房內傳出。
宋庭嶽幾乎是一瞬間就衝了進去。
手已經拽住簾子,又猛地頓住,沒掀開:“怎麼了?”
“蟲……有蟲子……好大一隻……”
聽聲音都快哭出來了。
宋庭嶽卻鬆了口氣,不過是蟲子,小事。
“哪兒呢?”
話剛出口,那蟲子倒挺識相,從裡面飛到了簾子的吊繩上。
宋庭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是隻虎甲蟲,沙地裡經常有。別怕。”
說著走到窗邊,將蟲子往外一丟,“扔出去了,沒事了。”
可溫佳檸嚇得不輕,幸虧那蟲子剛才只是飛到了簾子上頭,要是落到她身上,她能當場去世。
她正緩著氣,忽聽宋庭嶽的腳步聲往外挪,急忙喊道:“哥哥你站住!”
小姑娘生著病,又受了驚嚇,那聲線軟糯無力,嬌滴滴的,可語氣裡還掛著她慣有的霸道。那霸道不是專橫,也不是強勢,更像是對親近之人才會露出的那種驕縱。
這話比他媽軍哨還管用。
宋庭嶽就這麼直愣愣地站住了,腳跟一併,差點沒抬手敬個禮。
“你別走,你就站那兒陪我,一步也別走。”
“好,我不走。”他狀似無意地輕咳一聲,緩解自己剛才立正的尷尬。
簾子像一面牆,將房間劃出兩個區域,裡側是床和傢俱,而他打地鋪的這頭靠近門邊,只佔了小小一角,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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