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還不如砌堵牆算了。
淅瀝的水聲在幽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白濛濛的水汽浮在燈暈裡,將燈光揉碎成一片朦朧。
也不知道水裡加了什麼,一股淺淡清甜的香味隔著簾子飄過來,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羽毛,輕輕拂過他的鼻尖。
他索性低下頭,盯著腳上那雙軍靴看。也不知盯了多久,感覺都快把靴面盯出個洞來了,簾子那頭終於又出了聲。
“我好了。”溫佳檸擦洗完,換上了一條素白乾淨的裙子。
“放那就行,我來弄。”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
溫佳檸抬眸看去,宋庭嶽個子高,站在人群裡本就拔尖,此刻站在簾子前,甚至露出了頭頂板寸的黑髮。
他一掀簾子進來,把兩個盆裡的水兌到一起再疊起來,端起盆時,順手就將床尾那幾件換下來的衣服往肩頭一甩。
“你幹嘛?”溫佳檸一眼瞥見那團衣服裡露出的兩根細細的肩帶,臉騰地紅了。
“當然是拿去洗啊。”
“不用你洗,我自己來。”
宋庭嶽扯了下唇,似笑非笑:“你的小時候,家裡傭人有事不在,尿布我都給你洗過幾次,這點東西算個什麼。現在才想起來害臊,是不是晚了點?”
他低頭瞥她一眼,小姑娘穿了條白裙子,脖頸到耳根全染了一層緋色,臉一陣白一陣紅,也不知道是臊的還是又燒起來了。
宋庭嶽懶得再逗她,乾脆道:“得了,就你那兩隻軟趴趴的小手,碗都沒洗過一隻,給你洗也洗不乾淨。回頭衣服沒洗成,先把自個兒手皮磨破了,到頭來還得我伺候你,老實待著吧。”
說完,大步流星往外走。
溫佳檸腦袋昏沉沉,鼻子也堵得慌,渾身上下沒一處舒坦的,懶得跟他爭。
她本來也是從小被伺候慣的主兒,除了冒出那點害臊勁兒,也沒別的情緒了。
吃了顆退燒藥,直接趴回床上心安理得歇下。
-
宋庭嶽照著老習慣,先去沖澡,完事了再洗衣服。
家屬院的男澡堂比軍人宿舍那間強得多,不光裝修好,還寬敞人少。
難怪平時一幫有家室的軍人恨不得天天往家屬院跑。
宋庭嶽也是頭一回在家屬院的澡堂洗,剛脫衣服那會兒,就有幾個兵經過,下意識就要敬禮,被他擺手轟開了。
他可不像他父親宋震,最講究形式,私下裡他最討厭來這套虛的。
儘管如此,洗澡的工夫,零零碎碎的“注目禮”還是沒斷過。
沒別的原因。
男人嘛,天生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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