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特意帶了件針織開衫,這樣回去的路上就不會著涼了。
她著急忙慌地脫了衣服,找了個最靠裡的淋浴頭,趁著水還有餘溫抓緊洗。
這個時間點臨近深夜,脫了衣服站在空闊的澡堂子裡,能感覺到絲絲寒意從毛孔裡鑽進來。
她心中感慨萬分,這地方也真是稀奇。
白天和夜裡就像兩個極端。明明已經入夏,可越到夜裡越像入了冬,不像滬城,白天熱,晚上也熱。
滬城的夏夜啊。
她常常放滿一整浴缸的水,撒幾滴花露水,整個人泡在清亮的水裡,舒舒服服洗完澡,然後躺到床上,伴著風扇嘩嘩的聲響入夢。
洗著洗著,溫佳檸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水溫非但沒有降下來,反而越來越熱。
溫佳檸將把手擰到最舒適的溫度,接著洗。一開始她原打算速戰速決洗完,可發現水溫始終保持在適宜的溫度,絲毫沒有變冷的跡象,她索性用家裡帶來的香皂,認認真真給全身搓了幾遍,頭髮也用洗髮水洗了兩遍才衝乾淨。
走出澡堂的時候,溫佳檸覺得自己渾身都是香香的,步伐也跟著輕快雀躍起來。
白天發生的事也暫時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的脾氣往往來得快,去得也快。
回去的路上她又想了想谷姨說的話,打算等宋庭嶽回來,還是不賭氣了,好好跟他解釋一通。
溫佳檸前腳剛回到屋裡,後腳門就被人推開了。
她回頭一看,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
宋庭嶽上身只穿了條白背心,軍裝隨意搭在肩上,胸前汗溼一片。
手臂和背心上蹭了好幾道黑色的髒汙,仔細分辨,像是煤炭之類的東西。
大顆的汗珠順著他的眉鋒、鼻樑、脖頸一路往下淌,滑過鎖骨時,依稀還能看見那道淺淺的、牙印留下的紅痕。
他低頭掃了眼,軍靴底沾了黑灰,就連門外走廊裡過道里都有殘留的印記。
“我身上髒,不進屋了。你替我拿幾件乾淨的換洗衣服吧,就在櫃子左邊下面那個格子裡。還有面盆和你的髒衣服,也順便拿過來。”
說這話時,宋庭嶽還微微帶著喘,聲線低啞,在夜色中分外好聽。
要不是門外的漆黑提醒了溫佳檸,她還真以為他是剛從大太陽底下鑽進來的,曬得一股子熱浪。
她聽話地拿了他面盆,回到房間內拿了乾淨的衣服裝在裡面,小跑著拿去遞給他。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先前那場小小的爭執。
宋庭嶽只瞟了一眼,問:“你的髒衣服呢?”
“趕緊拿來,再磨嘰一會兒澡堂都要停水了。我倒是能忍到明天再洗,難道你能忍著我這一身汗臭味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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