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喪氣地扭過頭,對著啞巴男孩無精打采道:“你跟著我幹嘛呀?有什麼事情嗎?”
啞巴男孩先是朝她認認真真鞠了三個躬,然後反覆比劃著手語,又是道歉,又是感激。
那雙眼睛裡還夾著一絲疑問,像是格外好奇什麼事情。
“你是想問我,跟鐵蛋的母親說了什麼,就把她給擺平了對嗎?”
見溫佳檸竟能看懂他的表達,啞巴男孩激動得連連點頭,不停地豎大拇指。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認認真真地盯著他比劃。
“用不著你誇,我知道我聰明。”溫佳檸站得有些累了,來了月事,小腹墜脹得難受,她轉身走進屋裡,懶洋洋往沙發上一趴。
門沒關,她歪過頭,看著還杵在門外不敢動的啞巴男孩,招了招手:“進來坐唄。”
她現在心情糟得很,需要有個人陪著,哪怕只是個小孩子。
啞巴男孩侷促地站在原地,兩隻手緊緊攥著短了一截露出腳踝的褲子,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蹭著幾塊泥印的舊衣裳,又偷偷瞟了一眼屋裡那張乾淨的沙發,上面端端正正地蓋著幾塊沙發巾。
他腳像釘在地上似的,遲遲不敢邁進去。
溫佳檸圓圓的眼睛骨碌一轉,從沙發上坐起身來:“要吃甜瓜嗎?”
這是不久前從鎮上集市買回來的,她自己還沒來得及嘗一口。一個人吃指定吃不完,正好讓這小孩幫她分擔點兒。
啞巴男孩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把甜瓜拿了出來。
在這裡,家家戶戶但凡有點好吃的東西,多半都是藏著掖著,關上門偷偷地吃。、、
哪像她這麼大方。
像他這樣的孩子,有好心人把剩飯剩菜勻他一口,有口飯吃有口菜咽,就已經很不錯了。
水果,可不便宜呢。
他至今都沒有吃過甜瓜。
到底是小孩子,饞蟲一下子被勾了出來,一個勁兒地咽口水,眼巴巴地望著那枚青綠的瓜,腳步就不由自主地邁進了屋。
溫佳檸拿起水果刀,左右研究,嘴裡隨口說道:“我聽別人都喊你啞巴崽子,不好聽。我給你重新想一個,叫你小瓜,怎麼樣?”
這名字聽起來有點兒隨意。
可男孩卻使勁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小瓜。”溫佳檸叫他,“你會切甜瓜嗎?我不會用刀,要不你來吧。”
小瓜:“……”
敢情給他取名是為了使喚他呀。
在山溝裡被解救之前,他天天被人當牲畜一樣養著,什麼髒活累活粗活都幹過,用刀切東西這種事,自然是會的。
溫佳檸見他乖乖伸過來的那隻小手,忽然意識到這到底還是個孩子,剛遞出去的刀又收了回來:“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這世上能讓本小姐親手伺候的人可不多,算你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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