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這時,人群裡冒出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可我遠遠瞧著明明挺好看的呀。南方姑娘骨架小,往那兒一站嬌嬌俏俏的,我還羨慕這樣的身材呢。”
說話的是林君梅,平日裡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想到什麼說什麼,從來不繞彎子。
沈曼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冷冷將眼鋒甩過去。
剛才起頭挑事兒的孫珍立刻尖著嗓子懟回去:“林君梅,你故意找不痛快呢是吧?我們聊我們的,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就是,”旁邊另一個女兵緊跟著幫腔,拿眼白翻她,“人家曼麗都沒說什麼,你倒先護上了。怎麼著,你跟那個豆芽菜是親戚啊?”
林君梅半點不怵,手裡的軍用水壺往地上一墩,直愣愣地回道:“不是親戚就不能說句公道話了?人好好一個姑娘家,又沒招誰惹誰,犯得著在背後這麼編排人家?我看不慣,就說,怎麼了?”
她嗓門不小,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都扭過頭來。
動靜大了,連劉指導也被驚動了,皺著眉走過來:“都在這兒吵吵什麼呢?”
“都在這吵吵什麼呢。”
劉指導掃一眼這陣勢,心裡就有了數。這群姑娘裡頭,沈曼麗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可林君梅偏偏又是團裡最拔尖的苗子,還不跟任何人抱團,無論舞蹈還是歌曲,樣樣拿得出手,劉指導最欣賞這樣的苗子。
他一個頭兩個大,最後把火氣全撒在了孫珍幾個姑娘頭上:“你們幾個,別老圍著曼麗嘰嘰喳喳的!下一個就該她上場了,還不趕緊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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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邊。
宋庭嶽把梯子搬到一旁圍牆根下的樹影裡,支穩了四腳,又用手掌壓了壓橫杆試了試牢靠,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地方不錯,背靠著牆,旁邊還有棵老槐樹遮著,枝葉密密匝匝地撐開一片陰涼。
既不擋別人的視線,又安安靜靜不受打擾,離人群不遠不近,臺上的熱鬧一點兒不耽誤看。
他轉身回去牽溫佳檸。
小丫頭邊走邊仰著脖子,兩隻眼睛還黏在舞臺上,全副魂兒都被那小品勾了去,連腳下橫著一塊大石頭都沒瞧見。
腳底一絆,整個人往前栽去。
宋庭嶽反應快得驚人,回身一把就將人撈住了。
胳膊又硬又沉,鐵箍似的勒在她腰上,溫佳檸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看路。”他帶著點無奈。
溫佳檸站直了身子,小聲嘟囔:“誰讓你走那麼快。”
宋庭嶽沒鬆手,乾脆攥著她的手腕,把人牽到梯子跟前,跟拎小雞似的往上一託:“上去,坐穩了。”
溫佳檸被他輕輕巧巧地舉上梯子頂端的橫板坐好,腳踩在階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心裡忽然有點發虛。
“太高了,我有點害怕。”
她聲音弱弱的,細細的,伸出手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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