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感受著自己的手被宋庭嶽的大手穩穩當當地包裹著。
那股滾燙的熱流從他的掌心渡過來,沿著她的手背一路蔓到手腕,順著手臂往上爬,熨得她整顆心都暖烘烘的。
心裡頭那些亂七八糟的膽怯念頭,忽然就落了地。
她抿了抿唇,重新抬頭去看錶演。
男人火氣旺,握了一會兒手心就開始冒汗。
宋庭嶽怕自己滿手的汗黏著她不舒服,尋思著換個手抓。
可才剛撒開一點兒縫,那幾根細白的手指就慌慌張張地追上來,一把攥住了他的大拇指,攥得緊緊的,生怕他會鬆開似的。
宋庭嶽抬眸看坐在梯子最高處的溫佳檸。
他們此刻站在樹影底下,周身都被老槐樹的陰影籠著,暗沉沉的。
可小姑娘那雙眸子裡,映著舞臺上跳動的燈光,星星點點的,像是有兩簇小火苗在裡頭忽閃忽閃地跳。
人群爆發出笑聲的時候,她跟著彎了嘴角,兩隻淺淺的梨渦便偷偷跑了出來,掛在唇邊,甜得不像話。
宋庭嶽喉結動了動,大拇指在她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沒再撒手。
可冷不丁地,溫佳檸突然把手抽了出去。
“嘶——”
她倒吸一口氣,抬手就往自己腿上拍去。
“咋了?”他問。
“有蚊子咬我。”溫佳檸苦著臉,兩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揮了幾下,跟趕小雞似的
這兩天逐漸步入暑中,白天熱得蒸人,晚上的溫差漸漸縮小,有了暑氣,不像之前那樣涼颼颼的。
他們待的地方又是老槐樹底下,草深樹密,熱氣一上來,蚊蟲也跟著跑出來了。
宋庭嶽二話沒說,利索地把身上的軍裝外套和襯衫脫了下來。
裡頭的背心被汗洇溼了一片,貼在身上,勾出肩背硬實的輪廓。
他彎下腰,把袖子往上擼了幾道,又蹲下去利索地挽起褲腿,露出一截小麥色的小腿。
“這下你別擔心了,都來咬我。”
溫佳檸低頭瞅了瞅他那兩條晾在外面的胳膊,撇撇嘴:“那可不一定,你皮糙肉厚的,蚊子叮得動麼?”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一身嫩肉,一碰就是一個印。就你這小身板,蚊子都嫌不夠塞牙縫的。老實坐著看你的節目,保管一隻都飛不到你跟前來。”
他們站的地方隱蔽,本不會有人瞧見。
但是盛州正在到處張望找宋庭嶽,就掃到了這一幕。
樹蔭底下只能依稀瞧見兩道灰濛濛的人影,雖然天色暗沉看不清臉,可宋庭嶽那副身板實在太打眼了,寬肩長腿的輪廓往那一戳,隔老遠都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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