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舞臺上的主持人拔高了嗓門,激情洋溢地報出下一個節目。
“接下來,請欣賞由沈曼麗同志給大家帶來的二胡獨奏——《賽馬》!”
溫佳檸下意識蹙起了秀眉。
果然。
這就是宋庭嶽專程來看彩排的目的吧,就為了聽這一個節目。
她倒要聽聽,究竟有多好聽。
她記得小時候教她琵琶的先生提起過二胡,說這樂器就兩根弦,看著簡單,可真上手就知道厲害了。
頭一年拉出來的動靜,跟鋸木頭似的,吱嘎吱嘎的。沒個三五年的功夫,連個像樣的調子都成不了。
沈曼麗敢在這種場合獨奏二胡,想來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過,溫佳檸這個人,向來對人不對事。
不喜歡的人,做什麼她都不順眼。
喜歡的人,做什麼她都順眼。
就是這麼有原則。
今兒就算沈曼麗拉出花來,她也要酸溜溜地在宋庭嶽面前挑幾句毛病,橫豎不能讓他覺得她彈得好。
可是,隨著臺上鋸木頭的聲音響起。
她驟然沉默了。
這……好像用不著她再說什麼了。
果然就跟先生說的一樣,沒個三五年的功夫真不行。
可真正叫她傻眼的是後頭。
一曲拉完,滿操場居然傳開了一片叫好聲,鼓掌的、喝彩的,沒完沒了。
放眼望去,一張張臉上全是欣賞得不得了的神情,好像剛聽完什麼了不起的大師演奏似的。
更可氣的是,身邊的宋庭嶽也跟著鼓起掌來。
別人她管不著,但是宋庭嶽鼓掌她不許。
溫佳檸一蹬小腿,腳尖不偏不倚撞在他手肘上,生生把那兩隻巴掌給撞得錯開了。
“難聽得要命,這有什麼好拍的?木匠鋸木頭都比這中聽!”
“檸檸。”宋庭嶽一把握住她那隻作亂的腳踝,“這話不禮貌,往後不許這麼說。人家在臺上賣力氣,好歹是勞動成果,不管好不好,都要留幾分薄面。”
他四下打量,好在這小丫頭說話向來細聲細氣的,這兒離操場又隔著段距離,沒人聽見她剛才說的話。
溫佳檸被他攥著腳踝,抽了兩下沒抽動,滿臉的不服氣:“我說錯了嗎?我就是實話實說,難聽就是難聽,難道這一場子的人全聾了不成?就這鋸木頭的動靜也值當拿出來當個節目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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