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看宋庭嶽頻頻望向牆上的鐘表,就猜到他口中說的事已經火燒眉毛了。
他剛跑到谷姨家找到她時,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微喘,一看就是一口氣奔過來的。
溫佳檸想起上次讓他求自己,他二話沒說就帶著她從梯子上跳了下去,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一撥。
她決定打擊報復回來。
溫佳檸歪了歪頭,倏地笑了:“那你倒是拿出點誠意來央告呀,正經八百地求,不許糊弄。”
宋庭嶽一聽就明白了,她這是鬆了口,在給他機會呢。
她要是不願意,明明擺擺就給人撅回去了,壓根不會送半點面子,圓滑的話也半句不會講。
而此刻,小姑娘坐在沙發上,二郎腿翹起來,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腳丫子晃晃悠悠的,澄澈漂亮的眸子眨呀眨,整個人端著一副“快求我呀”的小表情。
一看就是憋著壞呢。
活脫脫一隻調皮狡猾的小狐狸,十有八九是為了他上次糊弄地求她,要整治他。
宋庭嶽唇角一勾,盯著那隻晃悠的鞋尖琢磨了片刻,蹲到她身側:“小姑奶奶,你想讓我怎麼求?你瞧,我這不都給你跪下來了?”
他單膝著地,輕輕握住她的鞋尖。
這布鞋乾乾淨淨的,鞋底都是白的,一看就是新納好的。
針腳細密勻稱,是老裁縫才有的手藝,不用問,準是谷姨做的。
城城裡的姑娘都愛買皮鞋,條件好的要真皮的,差一點的就人造革,沒幾個瞧得上老布鞋,嫌它土氣。
可只有穿過的人才知道,老布鞋舒服又透氣,走起路來還輕便。
溫佳檸最愛漂亮了,卻肯穿這老布鞋,倒讓宋庭嶽有些意外。
他握著她的腳捏了捏,又拿手指往腳後跟裡探了探。
不緊,正正好。
這幾乎就是宋庭嶽下意識的習慣了。
過去溫佳檸買了新鞋,小女孩只管好不好看,哪管別的?
蹦蹦跳跳地轉著圈兒顯擺,每回都得宋庭嶽蹲下來,彎下腰,替她驗驗合不合腳。
要是緊了,回頭給這嬌氣包腳後跟磨出水泡來,那可不得了,能可憐巴巴哼唧一整天。
所以宋庭嶽從小就跪她,早就跪習慣了。
除了驗鞋子大小,她還愛玩格格和侍衛的遊戲。
侍衛,那不可得跪著麼?
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宋庭嶽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膝蓋,在自家妹妹面前,他壓根就沒有那玩意兒。
當然,這個妹妹僅限於溫佳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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