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陣陣中。
杜安拍完舞臺上的表演,又轉過身正對著觀眾席拍照,記錄下大夥兒熱烈的反響。
拍完一張,相機上方“噗”地冒出一股白煙。
身邊的編輯趕緊遞上新換的鎂粉盒,杜安利索地換上,就聽那編輯湊到他耳邊悄聲嘀咕了一句:“這些炮兵團同志們的鑑賞水平,還真是有待提高啊。”
剛才那首曲子,說好聽點是中規中矩,說實在些,也就是勉強能入耳的水平。
可臺下愣是掌聲轟鳴,經久不息。
杜安舉起相機,悄聲說:“這回選拔,明面上不說,都是藉著各種演出的由頭悄悄搞的,就怕有人走後門。說白了,上頭就是要挑一支團去北京參加全軍文藝匯演。全國各大軍區的都請我們去採訪報道。就61師這水平……我看懸。”
他們報社走南闖北,見過的演藝節目多了去。
就在上個月,他們剛去京城軍區的前線文工團採訪過,那邊才叫真本事。
隨便拉一個出來,吹拉彈唱樣樣拿得出手,光是樂器隊的編制就好幾十號人,二胡、揚琴、笛子,一應俱全。
就剛才那二胡的水平,擱在前線文工團裡頭,連個替補席都排不上號。
可這話他也只能在肚子裡轉轉,沒好意思說出來。
兩人正說著話,臺上主持人又站上來報幕。
“接下來,請大家欣賞最後一個節目——琵琶彈唱,《秦淮景》。”
這回主持人顯然比之前底氣足了不少,聲音洪亮。
兩人同時一愣。
杜安從口袋裡掏出節目單,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怎麼還有節目?《賽馬》不是最後一個嗎?”
一旁的編輯也湊過來瞧:“是啊,我聽說這文工團裡就只出了一個二胡獨奏,哪兒來的琵琶?”
不光是彈琵琶,而且還是邊彈邊唱,那難度就更大了。
杜安抬頭看去。
只見舞臺上,一道纖細的身影抱著琵琶走了出來。
是個年輕姑娘,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烏黑的頭髮編成兩條長辮子,垂在胸前,辮梢打了個彎紮在裡頭,沒有那些花哨的紅頭繩,有股說不出的乾淨純潔。
臉蛋白淨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眉眼彎彎,透著一股水靈靈的嬌俏勁兒。
她的眼睛也生得格外漂亮,眼眸澄澈,似有光華流轉,像三月天剛化開的春水,清凌凌的。
那姑娘抱著琵琶往臺中央一站,先衝著臺下微微鞠了一躬。
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不見半點緊張,嘴角反倒噙著淺淺的笑。
臺下烏泱泱坐滿了人,她卻不慌不忙地擺好琵琶,姿態從容。
禮數也周全得很,指尖搭上琴絃,準備正式彈奏前,又衝臺下頷首示意了一下,這才輕輕抬腕,預備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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