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
表演節目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臺下官兵們和女職工們都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有人小聲交頭接耳兩句,氣氛鬆弛又熱鬧。
誰都沒有發現,臺上主持人攥著話筒的手心裡,早已沁滿了汗。
她臉上的笑容還算撐得住,但聲音已不自覺帶了點抖,哪怕平時訓練有素,到了這份兒上也難免緊張。
下一個節目是沈曼麗的二胡獨奏《賽馬》。
也是整場演出的最後一個節目。
原定結束時間是下午四點,整整兩個小時的演出,時間都是掐死了的,他們排練了多少天,就為了這一刻。
可偏偏沈曼麗被林君梅嗆了幾句後,就撂了挑子不幹了,前面的第一個大合唱被生生掐短了一截,這麼一進一齣,等最後一個節目演完,至少還會留下十分鐘的空檔。
劉指導人也不在,沒了統籌救急的安排,意味著這十分鐘的重擔就要落到她一個主持人頭上。
她得站在臺上,乾巴巴地撐滿這十分鐘,才能算圓滿收尾。
她有一次路過劉指導辦公室,聽到他在裡面接電話。
聽說文工團這次可不是普通的為了聯誼助興的演出。
這次軍區專門派了報社的記者來採訪報道,這背後的門道還不簡單,要是這次演得出彩,將來指不定有機會上電視臺。
電視臺啊。
在這裡能上電視意味著什麼,她想都不敢想。
軍人宿舍大院裡只有那麼一臺電視機,是上級剛配發下來的,每週固定時間才能搬著小板凳去圍觀,他們這些文藝兵也能跟著湊熱鬧。
上電視那是多神聖的事情。
可要是這次沒表現後,機會就徹底落空了。
畢竟他們只屬於61師部,全國軍區那麼多,光一個西北軍區都不止他們一個文工團。
舞臺後方,早已吵得熱火朝天。
所有人都壓著嗓子,生怕傳到臺前去。
“林君梅,你成心的吧?非要在表演開始前說那些難聽的話,影響曼麗的心情!害得我們第一個大合唱就出了岔子,這都賴你!”
“曼麗明明是好心,為了集體榮譽才主動提議替孫珍分攤她那部分,到你嘴裡怎麼就成心機了?人家好心好意替大家兜著,你倒好,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陰陽怪氣地擠兌人。害曼麗被氣得不想上了,我們整場演出都多出來十分鐘,這下你滿意了?”
林君梅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我就是看不慣說兩句怎麼了?我又沒不讓她上臺。她要是真有集體榮譽,臨上場前幹嘛整罷演這一齣?”
說實話,那一刻林君梅心裡也後悔了那麼一下。
她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
當時孫珍人找不著,沈曼麗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一絲著急都沒有,明擺著是準備把她那段一塊兒朗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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