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有個大喇叭已經夠叫他頭疼的了,眼下又是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他太陽穴直跳。
總之全是在責備林君梅的。
他攤著手兩頭勸:“各位都消消氣,消消氣,先別吵了……”
這聲音弱弱地夾在裡頭,跟蚊子叫似的,壓根沒人搭理。
腦門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眼看著整場演出都快結束了,卻還是沒見宋團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說的“節目的事情我來辦”,究竟是準備怎麼個辦?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沈曼麗,眼睛紅了一圈,顯然是剛哭過一場,剛把眼淚擦乾淨。
這會兒她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除錯二胡,旁邊圍著好幾個人,又是遞水又是拍背,生怕她的心情再受影響,耽誤了接下來的一人獨奏。
主持人已經在臺上報幕了。
下一個登臺的,就是沈曼麗。
“林君梅!”有人壓著嗓子喊了一句,“你少說兩句吧!曼麗馬上就要上臺了,你又要把她逼得掉眼淚,非要把整場演出毀了才開心嗎?!”
林君梅索性用手指揪住兩片嘴唇,嚴嚴實實一捏,做了個封嘴的動作。
她能咋辦?她也管不住這張嘴啊!
心裡頭不痛快,嘴上就憋不住。
尤其是看到那些個假模假樣的裝貨,她就更憋不住了。
但是為了不影響接下來的演出,她還是決定把這張嘴一直捏住。
轉過身,自個兒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待著去了。
沈曼麗冷冷瞥了她一眼,又往臉上撲了兩層粉,對著鏡子左照右照,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這才款款站到幕布後面候場去了。
大合唱搞砸了又怎樣?無所謂。
只要她這首曲子拉好了,照樣能向大家證明自己的能力,也能給文工團贏得臉面。
眼下文工團拿得出手的,翻來覆去就是演唱、舞蹈、小品那幾樣,最缺的就是樂器演奏。
她這手二胡,雖說學的時間不長,可在團裡已經是獨一份了。
臺上,沈曼麗拉得賣力,搖頭晃腦,身子跟著節奏一擺一擺的。
一曲拉完。
臺下掌聲如雷鳴般響起,在禮堂內久久迴盪。
尤其是軍人那片區域,一個個巴掌拍得震天響,手心都拍紅了。一邊鼓掌,一邊還不忘偷偷瞄一眼最前排師長的後腦勺。
這臺上坐著的,是師長的女兒。
連師長本人都親自坐在臺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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