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心裡想的是他在演給別人看,但其實這裡也沒別人了。
識趣的勤務兵早就閃得遠遠的,躲到了外頭去。
而原本在臺後的那些文藝兵也都早就不見了蹤跡。
臺下這個角落裡,靜悄悄的。
小姑娘分量輕飄飄的,像抱著一團柔軟的雲。
將人穩穩放到地面後,宋庭嶽這才低下頭,仔仔細細端詳起來。
先前溫佳檸急著上臺,他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她一眼。
她身上穿著一套文工團的女兵服飾,軍綠色的上衣裁剪得合身,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腰肢,紐扣繫到領口最上方,露出頸間一小截瑩白的肌膚。
寬簷帽壓著她額前的碎髮,帽簷下是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眉眼彎彎,唇角天然帶著三分俏意。
整個人既有了幾分英氣,又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嬌軟,柔得彷彿輕輕一掐就能沁出水來。
宋庭嶽奇了怪了。
這套衣裳,文工團的姑娘們天天穿,他早就看得不能再熟。
尤其是沈曼麗,休假回了家,出門買個針線都要穿著這身軍裝。
街坊鄰居見了都要誇她是文工團裡的臺柱子。
林芳那時總是一邊擺手一邊笑:“哎喲,啥臺柱子呀!曼麗那就是瞎忙活,團裡讓幹啥就幹啥……嗐,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打小就拔尖,領導還真就愛點她。團裡排新舞也離不開她領舞,天天泡在團裡練功,回家也捨不得脫這身衣裳——不過我瞅著,這身衣服確實襯得我家閨女俊俏得很!”
當時宋庭嶽瞥了一眼,也沒覺得有多特別。
可此刻。
這一身再尋常不過的軍綠套在溫佳檸身上,他竟能理解林芳當時說的話了。
嬌嬌人兒。
他親手養大的花兒。
怎麼看,怎麼稀罕。
“咱們檸檸穿這身衣服,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今天勞煩了小祖宗一通,宋庭嶽得可勁兒地誇她。
大小姐打小就吃這套。每回穿上了新衣裳,她就像只翹尾巴的小雀兒,非要拉著人聽個夠才肯罷休。
家裡父母和傭人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早就被榨乾了詞庫,最後還得靠宋庭嶽變著花樣地哄。
“那是當然啦!我穿什麼都很好看的。”
溫佳檸從小被誇到大,半點不害臊。話音還沒落,腰桿已經挺得筆直,兩隻小手往腰間一叉,下巴微微揚起,圓圓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小得意。
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而且不光這身衣服好看,我穿洋裝也好看,穿絨呢大衣也好看,穿旗袍更好看!反正就沒有我穿著不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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