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後方穿過更衣間,有一間挺大的休息室,平時堆放些器械雜物。
吳平很識相,直接把文工團的團員們領到了這間屋子。
他清楚,演出一結束,就到了該挨批評的時候。
胡一鳴推門進屋,一眼就看見大夥兒全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低著頭,屋子裡的氣氛僵得沒有半點活氣。
“人都齊了吧?我去請團長過來。”
吳平點了一遍人數,三十一個人,少了三個。
他仔細辨了辨,除了孫珍和劉指導不在,還缺了個沈曼麗。
他正要跟胡一鳴說,就見門口已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宋庭嶽。
他慢悠悠踱進來,目光漫不經心地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第一個節目,大合唱。那位同志臨時找不到了,都認真去找過沒有?”
開門見山,直指這次演出出大紕漏的根子。
吳平彎了彎腰:“宋團,都找了,快把地皮都翻過一遍了。”
說著,他指了指人群中的兩個姑娘:“這兩位是跟孫珍同志住同一間宿舍的。剛才專門跑回宿舍去,連床底下都翻過了,還是沒人。我想著,這部隊裡到處都有安全保障,出不了什麼意外,可這人怎麼就憑空不見了?”
被點到的那兩個姑娘深深埋著頭,幾乎要抵到胸口。
宋庭嶽不著痕跡地掃了她們一眼,嗤笑一聲:“我也挺好奇。在咱們軍區眼皮子底下丟了人,這還是頭一回見著。”
“既然事情已經出了。身為一個集體,沒有人採取補救措施也就罷了,居然還有人火上澆油,弄出罷演的事來。”說到這兒,宋庭嶽頓了一下,才發現人群裡沒有沈曼麗。
一個個都穿著同樣款式的文藝兵服飾,戴著軍帽,帽簷下露出來一張張化著妝的臉,就連坐著的姿勢也都差不多。
以至於他走進來時,都沒有留意到裡面缺了沈曼麗這個事件關鍵人物。
宋庭嶽腦子裡還晃著溫佳檸那張臉,軍帽壓著眉,底下那小臉精緻可愛,還透著點兒俏皮,像只乖順的小貓,又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同樣的衣服和帽子,怎麼只有到她那兒怎麼就格外不一樣了?
換到其他人身上,彷彿全都成了一個樣,不仔細辨認面孔,根本分不清人來。
他剛才從後臺過來,穿過那條小過道的時候,沈曼麗還堵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是要給自己辯解,還是有別的屁話要說,他沒工夫聽,直接走了。
照理說,那小道距離這間休息室也不過百米的距離,她早該被吳平召集到這來了。
宋庭嶽抬手勾了勾指頭。
胡一鳴跟了他這麼久,這點眼色還是有的。一個漫不經心的小動作,他立刻心領神會,湊上前去。
“還缺了個人,去找過來。”
“是。”胡一鳴扭頭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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