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有再大的火氣,宋庭嶽也不會對沈曼麗動真格的,到頭來還是會壓一壓。畢竟沈家和宋家之間,還橫著一段恩情呢。
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宋團多少還是會讓著些。
只要沈曼麗認錯態度良好,宋團很有可能會看在這段恩情的份上,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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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太久沒用,又因為來時經了一路的顛簸,弦有些鬆了。
溫佳檸對自己的彈奏,並不是特別滿意。
十分裡頭,頂多拿出了八分。
她這人脾氣傲,嘴上成天嚷嚷著練琴又累又枯燥,可真練起來,從來沒懈怠過。但凡拿得出手的東西,不到滿分,自己這關就先過不了。
於是她埋頭理弦,理得格外認真,渾然沒發覺面前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溫佳檸,你很得意吧?”
那人冷不丁出聲,嚇得她手一抖,琵琶差點兒脫了手。
沈曼麗瞥見溫佳檸那緊張的神色,一眼就瞧出來,這把琵琶,對她有多要緊。
“臨時湊到我們文工團來,充當了一下團員,還把我的壓軸給搶了,是不是覺得自己風頭出盡了?”
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打照面。
沈曼麗的敵意終於從湖底浮到了水面。
說起來也不怪溫佳檸,她頭回聽見這個聲音就不舒服。
那時候她還以為,是因為這個人搶了她哥哥,自己心裡才彆扭。可現在看來,是這個人本身就讓她不舒服。
不論是說話的腔調,還是看人的眼神,表面上一派柔順溫和,裡頭卻藏著綿軟的刀子。
“你是誰?”溫佳檸面無表情地繼續搗鼓自己的琵琶,連個眼神都懶得丟給她。
“你——”沈曼麗氣得一噎,胸口起伏了兩下,硬是擠出一個笑來,“溫佳檸,你裝什麼?上回我都在我哥面前跟你做過自我介紹了,難不成你還不記得我?”
溫佳檸這才抬起眼皮,不鹹不淡地掃了她一眼。
“哦,”她慢悠悠地拖長了調子,“就是那個不懂規矩、連一聲嫂子都不會喊的小姑子呀。”
她歪頭,語氣裡帶著點天真的疑惑:“我為什麼要記得你?”
沈曼麗的笑容僵在臉上。
溫佳檸低下頭,繼續擰她的絃軸,“你佔了我哥哥六年,我都沒去找你算賬呢。我不過是彈了首曲子,你就急成這樣?”
“還有啊,別一口一個搶你的壓軸。壓軸是倒數第二首,我那是最後一曲,叫大軸。你一個文工團的,連這都不懂?”
溫佳檸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說出去都招笑。”
沈曼麗的嘴唇開始發抖,手指著溫佳檸,語氣不善:“我告訴你,別得意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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