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就不是個愛打聽的好事之人。
她只知道自己被沈曼麗那句“而你對我們家來說,不過就是個外人”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翻來覆去琢磨了好一陣,才發現自己竟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從小到大,有事哥哥扛,受了委屈哥哥出頭,哪怕後來宋庭嶽不在了,也有父母擋在前頭,她被保護得周全,哪裡遭受過這些踩到臉上來的奚落?
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找宋庭嶽問清楚。
但她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聽胡一鳴說完了,她便沒再吭聲,默默地退到牆角去。
算了,等宋庭嶽出來再說吧。
胡一鳴進去前,回頭又看了一眼。
有時候,不得不說,臉蛋漂亮做什麼都更勝一籌。
生氣時的模樣不惹人厭,委屈時的模樣更招人疼。
就像此刻,溫佳檸背靠著牆,把軍綠色的帽簷往下一壓,蓋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張臉。
可光是那往下撇著的櫻粉色小嘴,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一揪,怪不忍的。
想想還是不放心,於是胡一鳴進去後湊到宋庭嶽耳畔,悄聲遞了句話:“團長,你媳婦在外頭,瞧著模樣有些委屈。”
說這話時,休息室裡頭正熱鬧。
師長宋震揹著手站在屋子中央,臉色鐵青,劈頭蓋臉地衝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的劉指導就是一通吼:
“你是文工團的指導員,思想政治工作你是怎麼抓的?演員臨上臺了人不見了,你幹什麼去了?是不是非要鬧到軍區首長那裡去,你才知道什麼叫丟人?我告訴你,這件事你給我一查到底,誰的責任誰擔著,別想糊弄過去!”
劉指導的右臉腫著一片紅,隱約像是巴掌印,額頭上汗珠子密密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胡一鳴沒瞧見先前發生了什麼,心裡頭直犯嘀咕:師長居然都動上手了?
其實早在大合唱時沒瞅見沈曼麗的身影,宋震就覺出不對勁了。
女兒的節目他是一直留意的,攏共要上兩個。他翻了一眼節目單,才發現問題大了,最後頭那個琵琶獨奏,居然是臨時頂上去的。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家那混小子,為了讓他媳婦出風頭,硬塞進去的。
結果他打發人去一打聽,才知道文工團今天鬧了這麼一齣。
就在這肅穆駭人的氣氛裡,宋庭嶽忽然動了。
他站起來,抬手衝宋震敬了個禮:“師長。”
頓了頓,面不改色道:“我鬧肚子,去解決一下。”
噗。
胡一鳴使勁憋著,腮幫子都酸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平日裡公事放在第一的團長,就因為自己遞了一句話,這就坐不住了。更想不到的是,居然能扯出這麼一個藉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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