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指導的汗“唰”地就下來了,腰彎得幾乎對摺:“師、師長,這個……這個要不您來做決斷……”
林君梅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一條半死不活的魚。
任人宰割。
說實話,她能理解劉指導的為難。官大一階都能壓死人,更別提師長比劉指導大了好幾階。
劉指導在她面前是領導,在師長面前,也不過是個捱了訓連大氣都不敢出的下屬罷了。
可理解歸理解,心裡那股涼意還是止不住地往上湧。
畢竟,劉指導對她是有知遇之恩的。
當年她還在華東一個邊陲小文工團當打雜的,端茶倒水、搬道具、掃地擦桌子,什麼都幹。是劉指導下來拜訪時,無意間聽到她躲在後臺角落裡哼了幾句,又打聽了一下她的家庭情況,後來就把她調到這來了。
她家裡窮,下面一個弟弟,上頭三個姐姐,爹不疼娘不愛的,從小就想著靠自己闖一番名堂出來。
到了這邊,劉指導對她多有照拂。
逢年過節會叫她到宿舍吃頓飯,病了會讓人捎點藥過來,批評歸批評,也從未苛待過她,在她心裡,劉指導已經算是半個父親了。
可今天,這半個父親當著全團人的面,連一句替她辯解的話都沒敢說。
林君梅垂下眼,嘴角動了動沒吭聲,等待著自己的宣判。
她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可她從來不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後悔。
大不了重新找個地方,繼續幹打雜的活,能養活自己就成。
人活一口氣。
連這口氣都不爭,那乾脆別活了!
反正她不會道歉。
就算被記過處分,她也照樣昂首闊步地走。
“這還用問?破壞組織紀律的人,那指定是除名。您說是吧,師長。”
一道低磁中透著痞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正是剛才出去的宋庭嶽。
男人挺拔的身軀微微彎著,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揉了兩下腹部,這才挺直腰板,大步邁了進來。
胡一鳴嘴角抽了抽。
依他看,團長才應該進文工團。
做戲做那麼全套,演得跟真的似的。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肚子不舒服,出去一趟去解決了。
可胡一鳴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團長的臉色,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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