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回樓房,沿途的氣氛怪怪的。
平時這個點,女人們吃了晚飯,早就緊趕慢趕端著盆去搶洗澡的位置了。
今天卻三三兩兩紮堆議論,表情都說不出的凝重。
就連溫佳檸從蔣小翠身旁經過時,她都沒工夫分出一個陰陽怪氣的眼神看過來。
只見蔣小翠紮在人堆裡,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飛快。
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她臉上雖然也有緊張,但眉眼間那點幸災樂禍怎麼都藏不住。
“還好我家那口子就是個普通幹事,坐辦公室做文職的,不用上前線。”蔣小翠把瓜子殼吐出來,嘴角一撇,“不像你們家的男人,這回全要被拉去實戰演習。聽說演習都是真刀真槍地練,地形複雜得很,稍有不慎,出個什麼意外……唉,那可咋整喲。”
她嘴上嘆著氣,“你們是不知道,我以前聽吳平講,以前有一回實戰演習,就犧牲了兩名同志,還有一名骨折受了重傷。這哪是演習啊?我看跟真打仗也沒差多少了。誰家男人攤上這個,真是……”
她又嗑了一粒瓜子,把後半句話和殼一起吐了出來:“呸呸呸,不說了不說了。”
她是不說了,可這番話像石頭扔進水裡,讓周圍一眾婦女們的面色更沉重了幾分。
“我家男人也還好,就是個通訊兵,雖然不像你們家吳平留在團部辦公樓,不用上前線演習,我家的就算上了前線,也是待在戰地指揮部的,不用衝在最前頭。不像炮兵團的,那是最危險的。”
話音沒落,旁邊一個抱著嬰兒一顛一顛的女同志,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啪嗒掉下來:“實戰演習……當真有這麼危險?”
她生完孩子才來隨軍不久,臉色還帶著月子裡的蒼白,一雙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又擔心又害怕。
她丈夫就是炮兵團的。
萬一真有個好歹,她帶著個還沒斷奶的孩子,該怎麼活下去?
溫佳檸的腳步緩緩頓下了。
她聽見蔣小翠“哎呀”了一聲,伸手在那女同志肩上拍了拍:“哎喲妹子,你可別哭呀,我也就那麼隨口一說。演習嘛,哪能真出那麼大事兒?我家吳平唱的是老黃曆了,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條件好了,安全著呢,安全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了瞟周圍的人,“不過話說回來,炮兵團那確實……嘖嘖,那都是衝在最前頭的。你既然嫁了他,當初就該有這個心理準備不是?哭也沒用呀。”
那女同志聽了這話,眼淚反而掉得更兇了,懷裡的嬰兒也被驚得哇哇大哭起來。
溫佳檸站在人群外,抿了抿唇,沒忍住。
“行了,別哭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嬌嗔的味道,清清亮亮。
一開口,那幾個人看過來,看到一身文藝兵軍服穿在她身上先是一愣。
隨後又狐疑打量起她。
這位滬城來的大小姐平時從不摻和大夥兒的閒聊,別人聚在一起嘮家常,她通常都是繞著走遠。
除了谷蘭,她從不和家屬院裡的任何人主動攀談。
今天怎麼轉了性子?
溫佳檸繃著一張瓷白如玉的小臉,不耐煩地走過去,站到那女同志面前,歪頭看了她一眼。
”?了倒哭己自把先就你,呢始開沒還習演?呀麼什哭你“
。頭起抬地汪汪眼淚,愣一志同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