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好訊息也傳了過來,三營端掉了敵軍前沿據點。
宋震和李順剛領著師部其他幾個團的團長,踩著滿地的泥水掀簾進來。
宋庭嶽起身敬了個禮,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一屁股又歪回摺疊椅裡,兩條長腿架在彈藥箱上,嘴裡斜叼著一根菸,低頭繼續研究手裡的據點圖,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宋震掃了他一眼,知道不久前的那場爭執,這小子還跟他彆扭著。
他沒搭理,轉頭跟盛州聊了幾句演習情況,又問了問部隊“傷亡情況”。
幾個團長站在地圖桌前抽菸,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指揮部的氣氛不算熱絡,但也沒人挑宋庭嶽的理,這仗打到現在,炮兵團啃的都是硬骨頭,人家不眠不休熬了幾天,擺個臭臉怎麼了?
或許是見自家團長絲毫沒有興致,氣氛有幾分凝重,也或許是通訊線路恢復而高興,一個通訊兵摸著自己胳膊上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傷口,半真半假地開起了玩笑:“要是這傷能再深點就好了,就能回後勤營去包紮了。”
盛州瞥了眼師長,張嘴就罵:“你小子前天受傷剛從後勤營回來,又在這瞎扯什麼犢子?”
在師長面前講這些,整得像是要逃離前線,跑後頭去躲安逸。
李順剛看著那通訊兵有話要說的神情,善解人意地開口:“我看是另有隱情。”
“還是政委您眼睛尖。”通訊兵嘿嘿一笑。
“這不,前天受傷去了趟後勤營,你們猜我看見了啥?”
講到這,他還賣了個關子。
連宋震都被勾起了幾分好奇,挑眉問:“看見啥了?”
通訊兵被師長一問,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報告師長!我看見仙女了,又白又瘦,反正可漂亮了,就在醫療隊裡,也不知道是護士還是醫生。”
指揮部裡哄地笑開了。
唯獨宋庭嶽還斜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據點圖翻來覆去看了八百年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絲毫不在意別人說的是仙女還是菩薩。
李順剛被逗得一樂,上下打量了一眼那青澀小夥:“我怎麼沒聽說醫療隊裡還有這號人物?要是我沒記錯,裡面的女同志都是成了家的。你小子,怕是沒機會了。”
通訊兵被戳中了心事,臉騰地紅了,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又急急辯解:“我打聽過,她應該沒物件,看著年紀也還小呢。只不過……”
說到這,他神色為難起來。
“只不過什麼?”盛州問。
上回本來團裡要給這個通訊兵報名參加聯誼,當時因為維修線路錯過了,看樣子這小子春心壓不住了。
那通訊兵嘆了口氣:“只不過我瞧著,許醫生似乎也對那個姑娘有幾分喜歡。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我還偷聽到,醫療隊的女同志在私下裡暗暗想撮合他倆。我指定是沒機會了。”
話音剛落,宋庭嶽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拿著紙的手一頓,往下偏移了幾寸,露出一雙深邃的黑眸。
“許開誠?”
“對!”那通訊錄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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