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悶熱得像蒸籠。
幾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圍在地圖桌前,好幾天沒閤眼。
“報告團長!358高地遭炮襲,敵軍一個連正向我側翼迂迴!”
宋庭嶽一巴掌拍在桌上,剛罵了半句娘。
炸雷在頭頂劈開,整個指揮部都震了一下。
三連長李衛東掀簾往外一看,整個人定住了:“團長,下雨了。”
宋庭嶽兩步跨到門口。
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整個荒原,暴雨如牆,從天上直直砸下來,密得看不見五十米外。
乾裂的河床被雨水砸得冒起白煙,像一塊燒紅的鐵扔進了水裡。
指揮部鴉雀無聲。
大西北是什麼地方?
常年乾旱,盼都盼不來一場雨。
下幾粒雨星子都算是破天荒了,居然會下這麼大的暴雨,屬實罕見。
有幾個兵不自覺往門口挪了兩步,伸著脖子往外看,像見了鬼似的。
盛州站在宋庭嶽身後,聲音發沉:“我在西北二十二年,沒見過這種雨。”
實戰演習考慮到環境和地理因素,採取的方式也是符合乾旱地區的。
比如往年的演習,河谷地帶直接標註為“可通行區域”,因為從來沒水。
幹河溝在戰術地圖上就是一條幹涸的裂縫,連標註水位的必要都沒有。各連隊制定的穿插路線,有一半都是沿著這些幹河溝走的。
沒水,就是天然通道。
可現在,這條天然通道正在變成一條渾黃的洪流。
宋庭嶽盯著雨幕看了三秒,轉身回到地圖前,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通訊。”
報務員調了調頻,臉色不太好看:“全是雜音,和前沿中斷了。”
宋庭嶽沒廢話:“盛州,你帶通訊班架有線。李衛東,原定路線半小時內必發水,改走西側樑子,繞遠三里。在樑子垮之前給我過去,過不去你就給我游過去。”
李衛東咬牙:“是!”
“等等。”宋庭嶽叫住他,走過去,抬手正了正他歪掉的鋼盔,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樑子土松,注意滑坡。別他媽仗沒打上,先讓泥給埋了。”
李衛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點了下頭,轉身掀簾衝進暴雨。
簾子甩出去的瞬間,一陣狂風裹著雨水灌進來,桌上的地圖被吹得嘩嘩作響,幾個參謀手忙腳亂地按住。
盛州回頭看了宋庭嶽一眼,兩人對視一瞬,沒有多餘的話,盛州掀簾也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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