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綠色的皮卡在暴雨中顛簸,彷彿一隻孤獨搖曳的小船。
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中一路向前驅使。
穿過後勤營地那片平坦區域後,路況愈發惡劣。
雨水在溝壑間匯成渾濁的水窪,沙土鬆軟,車輪不時打滑,一個不慎便陷進泥裡了,動彈不得。
距離前方的炮兵團指揮部大約還有一公里的路程,想著也不遠,眾人紛紛抱著醫療箱下車,選擇步行前去。
雨越下越大,澆得人睜不開眼,幾人身上套著的雨衣在泥漿中被染成了黃土色,其中一道瘦弱的人影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濺起的泥點子糊了滿臉。
身旁的許開誠連醫藥箱都顧不上,匆忙伸手去扶:
“沒事吧,佳檸?”
雨衣是臨時翻出來的,按男兵的標準尺寸配發,罩在她纖細單薄的肩上,大得不合身。
她還在雨衣裡裹了條寬大的床單,下襬拖在地上,愈發寸步難行。
兜帽比她整顆腦袋大出一圈,帽簷垂在臉前,滴滴答答掛著雨水。那張嬌俏的小臉上糊滿了泥巴,溼透的頭髮貼著耳側,被泥水攪成一縷一縷,只剩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還乾乾淨淨的,像兩顆被雨洗過的黑葡萄。
看著好不可憐。
像一隻在雨夜走丟了的小貓兒。
“沒事,不用管我。”溫佳檸倔強抿著唇。
她執意要跟來,已經添了不少麻煩,這種時候更不能拖後腿。
畢竟前面還有等著急救計程車兵,其中說不定……
越想她心底就越不安。
就在兩人說話的檔口,一陣猛烈的颶風猛地掀過來,幾乎要把人吹翻。
腳下的地面原是一處乾涸的溝壑,位於巖壁之下。
平日裡,這不過是戈壁灘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縫,乾旱少雨,連野草都懶得紮根。
可連日暴雨匯成了急流,如今巖壁下已是一條湍急的河,渾濁的水聲轟隆隆地響,要是掉下去,必死無疑。
許開誠剛要開口提醒溫佳檸抓緊巖壁,前面卻傳來了尖利的呼救聲。
“啊!救命呀!”
醫療隊幾人裡,有個男同志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向河道方向栽去。
泥地太滑,他拼命想抓住什麼,卻只扯下一把溼漉漉的枯草,身子不斷往下溜。
眼看就要滑進那咆哮的急流裡,所幸他身上那件肥大的雨衣被岸邊一根斜伸出的枯樹枝死死勾住了,衣角撕裂了一道口子,堪堪把人掛在了半空中。
他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樹枝,連喊聲都變了調。
眾人頓時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喊,卻誰都不敢貿然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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