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佳檸看著許開誠那張漲紅扭曲的臉，看著他咬緊的牙關咯咯作響，看著他的身體又往下滑了一點，她看出來，他已經快沒力氣了。
要是不鬆手，兩個人都得死。
許開誠的身體又下滑了一點，溫佳檸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開口：“許醫生，鬆手吧。”
“你拉不住我的。”她又說了一遍，語氣輕輕的帶著一絲細微的哭腔，“快鬆手吧，犯不著兩個人一起死。”
許開誠愣愣得看著她，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只見眼前的小姑娘眼眶還是紅的，嘴唇還在抖，雨水和泥漿糊了半張臉，狼狽得不像話。
可那雙眼睛裡，除了水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堅韌，倔強，甚至帶著點決絕。
哪像人們傳的那樣？資本家小姐，柔弱無能，沒有新時代女性的思想，只知道貪圖享樂。
那股子裡的勇氣和傲然，許開誠自問，從沒在哪個女同志身上瞧見過。
有那麼一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看到了宋庭嶽的臉。
真是稀奇。
他竟然在溫佳檸的目光裡，看到了一絲和宋庭嶽一模一樣的狠勁兒。
這個狠不是對別人的，而是對自己的。
就如同此刻，她為了不拖累他，率先開口，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
有幾個人，能在求生本能死死拽著不放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
溫佳檸的意志也越來越薄弱，手腕上的疼痛似乎也沒那麼清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冰涼，從指尖一路往上蔓延。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嘴唇動了動，“許醫生，我只有一個遺憾，希望你能幫我轉達。”
許開誠牙縫中喘著粗氣：“別放棄，佳檸，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有人來救我們……快了……”
溫佳檸兀自說：“麻煩你幫我告訴我哥哥，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他。”
誰讓他無視她的表白。
她現在就要故意留下這麼一句話，能氣死他最好！
反正她都要死了，讓他後半輩子一想起來就堵心，就難受，就夜不能寐。
“……你哥哥？”許開誠艱難地攥著她的手，聽到溫佳檸這麼說，滿心疑惑。
他也不認識她哥哥啊。
“對，他是——”
溫佳檸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一道挺拔的人影出現在許開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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