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趕緊過來幫忙,可每拉一下,邊緣就塌一塊。
折騰了好一會兒,非但沒能把人拉上來,許開誠的胳膊都快撐不住了。
“不行,這樣耗下去誰都上不來!”有個女同志急得直跺腳,看了看前方,“這裡離指揮部不遠了,咱們跑過去叫人,士兵們有力氣!許醫生你撐住了,千萬別鬆手!”
“行!我撐著!”許開誠咬著牙,“你們快去!”
剩下的幾個人點點頭,連滾帶爬地往指揮部方向衝去。
暴雨吞沒了他們的腳步聲。
只剩下許開誠趴在巖壁邊緣,一隻手死死攥著溫佳檸,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已經發紫。
他一個拿手術刀和聽診器的手,這輩子都沒使過這麼大的勁兒。
這一刻,全憑意志在撐著。
雨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淌,滴在溫佳檸臉上。
她察覺到許開誠的力氣在一點點被透支,死死攥住的手因為雨水的沖刷,有鬆動的跡象。
這樣下去,說不定兩人都會出事。
溫佳檸仰著頭看他,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聲音小小的:“許醫生,再這麼拉著,你也會掉下來的……”
許開誠低頭看著那雙紅通通的眼睛,雨水砸在他臉上,他幾乎睜不開眼,卻還是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咬著牙說:“放心吧,我雖然不是什麼常年鍛鍊的體格,手臂上也沒幾兩硬肉,但拉你這麼一個輕飄飄的小姑娘,還是不在話下的。”
“而且……”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似乎有幾分黯淡,“而且你可是庭嶽的媳婦,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是我帶來的,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聽到宋庭嶽的名字。
溫佳檸有一瞬的恍惚。
心底那股酸澀的委屈,忽然就壓不住了。
她失神中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大西北難遇的第一場雨。
一個多月前,某個深夜,也下過一場短暫的雷雨。
那天晚上,他妥協了。
終於沒有把她拒之千里之外,而是把她攬進懷裡,就那麼抱了一整夜。
可從那以後,他又變回了長輩的樣子。
溫佳檸有時候想不明白,為什麼年紀一點點長大,宋庭嶽就離她越來越遠。
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輕而易舉就能鑽進他的被窩,理直氣壯地搶走大半張床。
她動不動就捧著他的臉親,在他臉上留下溼漉漉的口水印子,他也不躲,只是無奈地嘆口氣,拿袖子幫她擦嘴。
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都會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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