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離開她的唇，還牽出一線細微的水聲，在黑暗裡輕輕一響，像什麼隱秘的東西碎了。
他撐在她上方，沉沉地喘著氣，一動不動。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俯身，額頭抵在她枕邊，硬硬的發茬蹭過她的髮絲，啞著嗓子，用幾不可聞的氣音喊了一聲：
“檸檸……我的檸檸。”
那聲“我的”咬得格外重，又顫得厲害，像是在黑夜裡對自己反覆確認，又像是在對著什麼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夢輕聲認領。
溫佳檸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刺耳，嘴唇微微張著，還殘留著他舌尖的溫度，又溼又燙。
她明明可以立刻睜開眼，大聲質問宋庭嶽。
為什麼趁她睡著偷偷親她？為什麼口口聲聲說她是妹妹，卻做出這種事來？
可她又偏偏被自己剛才那奇怪的身體反應弄得無措又惶然，渾身發軟，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裡，連骨頭縫裡都滲著酥麻。
剛才要是再吻下去，她恐怕真的要哼出聲來。
那是一種觸電般折磨人的滋味。
讓她好奇，有一點害怕。
等溫佳檸平復下來時，宋庭嶽已經撐起手臂，輕輕起身。
悄然離開了房間。
房門合上沒多久，樓道里就傳來細微的打火機聲音。
原本風扇嗡嗡轉著，那聲響不該那麼清晰。
只是那聲音響了好幾聲，這才被溫佳檸聽出來了。
-
宋庭嶽的手在抖。
抖得連手裡的打火機都差點掉落，試了幾次都沒打出火來，“啪嗒”“啪嗒”的聲音斷斷續續響了好幾次。
終於，一聲“嚓”的輕響，火舌躥起來，橘黃色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湊上去對著菸頭猛地吸了一口，煙火迅速燃燒了一截，灰燼簌簌落下來。
緊接著，一團濃白的煙從肺腑深處被狠狠壓出來，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緩緩散開，沒了蹤影。
他又做夢了。
而這個夢，不同於以往。
之前那些夜裡，他總夢見自己低頭吻下去，夢裡的唇又軟又甜，懷裡的小姑娘乖順得像只貓。
可每次在看清那張臉是溫佳檸之後，理智都會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他從夢裡生生拽離，猛然驚醒，然後睜著眼在黑暗裡躺到天亮。
可這一次，他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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