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抿了抿唇,她張了張嘴,嘗試了一下,卻發現叫不出來。
宋庭嶽掃了一眼她泛紅的耳尖,直接把話截了過去:“爸,你急什麼,改口也不是什麼急事。”
“我剛被你帶回宋家那會兒,不也過了好一陣才改的口?讓她慢慢適應,什麼時候想叫了再說,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宋震被兒子一句話堵了回來,又被他那聲“爸”叫得心裡熨帖,便沒再計較,擺擺手:“也是,慢慢來,不著急。”
宋庭嶽牽著溫佳檸進了堂屋。
沈曼麗見了他們進來,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目光落在宋庭嶽牢牢握住溫佳檸的那隻手上,像被刺了一下,別開眼,輕輕喚了聲:“哥。”
宋庭嶽沉聲提醒:“眼珠子只長了一隻?還有呢。”
這話帶刺又難聽,是他在訓練場上訓兵才用的口氣。
堂屋裡幾個人俱是一愣,林芳和宋震同時側過頭,連溫佳檸都不可思議地抬眼。
她認真想了一會兒。
宋庭嶽雖然有時候會拿哥哥的架子教育她,可從來沒拿這種口氣跟她說過話。
要是他敢這麼對她,他就死定了。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開口說一個字,怎麼哄都沒用。
但沈曼麗卻忍了下來,含含糊糊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嫂子。”
溫佳檸眨眨眼,看在宋震給的那封紅包的面子上,剛想給個臺階應一聲,哪知林芳忽然站起來了。
她斜睨了溫佳檸一眼,聲音裡帶著哭腔:“曼麗啊,你就是性子軟,脾氣好。文工團的工作做得好好的,被自家人擺了一道,委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別人覬覦你臺柱子的位子也就罷了,沒想到連自家人都眼紅,想把你頂替了。如今待在家都多少天了,別人問起我來,我都不好意思開口說。”
說著話鋒一轉,面向宋庭嶽:“不是我說,庭嶽,這些年我知道你打心眼裡沒把我當母親,總是一口一個‘林姨’地叫著,我也不跟你計較什麼。我就尋思,只要你們兄妹倆關係好,我什麼都不多說了。如今呢,你瞧瞧,為了個外——”
“住口!”
“人”字還沒冒出來,宋庭嶽猛地一聲吼斷。
堂屋裡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林芳被他眼底那股壓不住的火燒得一駭。
宋庭嶽在部隊裡訓兵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但是在家裡對她從來都是客氣的。
林芳驚駭的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向一旁求助,“宋震,你瞧瞧你兒子……”
宋震一臉嚴肅呵斥:“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宋庭嶽沒看她,牽著溫佳檸的手半分沒松:“爸,我今天把檸檸領回來沒別的意思,就讓她認認門,知道宋家是她家。往後誰嘴裡再蹦出半個不中聽的字眼,那這個家,我不回也罷。”
宋震原本還想再說什麼,但是聽到宋庭嶽這句話,徹底慌了神。
這是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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