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嬌滴滴的,骨子裡卻藏著這樣一股韌勁兒。
曼麗在文工團裡排個練都要嚷嚷著辛苦,她卻一門心思要往醫療隊裡扎。
明明憑她的樣貌,憑她彈琵琶的本事,想進文工團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宋震正處在震驚裡,卻聽宋庭嶽不容置喙地撂下一句:“不許,我不同意。”
“我就要進醫療隊!”
“這事沒得商量。醫療隊沒日沒夜的,苦得很,你吃不消。再說了,治傷換藥,還得給一幫大男人扒衣裳撩褲腿的,你能行?”
“為了救人,有什麼不能的?”
“我說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你!”溫佳檸氣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從今天起別跟我說話,我不想理你了!一個字都不想跟你說!”
宋庭嶽只覺膝蓋一軟,他都已經被她冷落好些天了,要真是一個字都不跟他說,那還不如要他的命。
他趕緊收起方才的硬氣,換了副口氣:“你要是真想進醫療隊,隊裡也有別的文職,像會計什麼的,咱們從長計議,成不成?”
“別跟我說話。”
溫佳檸扭頭就走,倒也不至於真鬧到離家出走,只是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東張西望,一時找不著方向。
“我房間在樓上,樓梯在這邊,左轉,對。檸檸,慢點兒。”宋庭嶽提著行李,一邊在後頭跟著指路,一邊低聲下氣地哄。
堂屋裡,剩下三口人杵在原地,一臉懵。
宋震自打把兒子接回來,就沒見過他這麼沒出息的樣。
他平時跟同期老戰友誇起宋庭嶽,總說兒子是把耐啃的硬骨頭。
可剛才呢?那腰都折成什麼樣了?
沈曼麗死死咬著下唇,眼底的嫉妒像漫了堤的水,怎麼也藏不住了。
她從未見過宋庭嶽那樣說話,那樣低聲,那樣小心,生怕哪句重了惹人家不高興。
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淡淡的、客客氣氣的,像隔著一層揭不開的紗。
可對溫佳檸,那層紗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林芳看不下去了,嘴裡不滿地嘟囔出聲:“像什麼樣子嘛,新媳婦進門,連公婆都不知道開口叫一聲。這也就罷了,屁股還沒挨著凳子就跟自家丈夫吵起來,你瞅瞅,都快爬到你兒子頭上去了。我看就是個小作精,矯情得很!”
宋震揉了揉腦仁,嘆了口氣:“你差不多行了,還冤枉人家要搶曼麗的位子,結果呢,人家要進的是醫療隊。”
宋震揉了揉發脹的腦仁,嘆了口氣:“你差不多得了。剛才還冤枉人家要搶曼麗的位子,結果呢,人家要去的是醫療隊。要我說,這脾氣發得對。小姑娘想進醫療隊,多偉大的志向,憑啥攔著?要是曼麗哪天肯學醫,願意進醫療隊奉獻祖國,我這當爹的臉上也跟著沾光,跟著自豪!”
這話一齣口,林芳瞬間不吭聲了,生怕宋震真一個較真,真把這念頭動到曼麗身上去。
林芳深知,宋震這師長的位子,是她們母女眼下最大的依仗。
宋庭嶽如今勢頭正好,將來怕是要比宋震爬得更高,她原先打著算盤,想撮合自己女兒和宋庭嶽,真成了,她們母女就算是有了張長期穩當的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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