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嘴角抿著一點淺淺的笑意,白皙的臉蛋粉裡透紅,比手裡的桃子還要鮮嫩幾分。
宋震瞧了眼她,又低下頭,皺紋裡漾開慈祥的笑:“檸檸吃吧。哪有長輩搶小輩東西吃的道理,既然吃了能心情好,你就多吃點。”
他下意識就跟著宋庭嶽的叫法喊她小名,也沒覺得彆扭。
既然小姑娘還改不了口,那索性他這個老爺們臉皮厚些,先放下身段,對著這麼一雙亮澄澄的眼睛,還有什麼架子端得住呢。
溫佳檸聽了,眨了眨眼,不由分說地把那顆水蜜桃直接塞進了宋震手裡:“我心情好著呢,不用再吃甜的了。”
說罷,她收回手,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彎彎的,兩頰頓時漾出一對甜甜的小梨渦。
哥哥每天夜裡都偷親她,她心情能不好嗎?
她越是不理他,他反倒越是找著機會往她身邊湊。
白天倒還端著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可一入了夜,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大道理,全被他拋到了外頭,忘得乾乾淨淨。
宋震心裡頭那些愁緒被這小姑娘三言兩語一掃而空,見她笑得甜絲絲的,不由得來了興致:“哦?為什麼心情好?”
“因為我發現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呀。這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話剛落地,宋庭嶽正好裝完行李、環車檢查了一圈,拉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
恰好把這句話一個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他神色微微一滯,指尖頓在安全帶扣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日記本里那個“許”字,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紮在心口處。
他頓了頓,向後側仰頭,拍了拍副駕駛的座椅靠背,聲音儘量放得平淡:“坐前面來,檸檸,後座容易顛。”
溫佳檸:“不要,我要跟叔叔坐。”
宋震一臉受寵若驚,連兒子從後視鏡裡遞過來那一記銳利如刀的白眼都直接無視了。
他清了清嗓子,彷彿為了證明自己這個當爹的確實比兒子有魅力,丟掉素來沉穩的老幹部做派,主動挑起了各種話題,從部隊裡的趣事講到西北的風土人情,甚至還聊到了溫佳檸將來想進醫療隊的打算,絮絮叨叨像個打開了話匣子的老頑童。
宋庭嶽端坐在駕駛座上,全身籠罩著一股陰沉的氣息,眉眼間壓著一層薄薄的烏雲。
只有他心裡清楚,溫佳檸是故意不想搭理他,才親熱地和別人聊天。
他發動車子,踩下油門上了路,眼角餘光卻忍不住一次次掃向後視鏡。
鏡子裡的小姑娘侃侃而談,兩隻手還在空中比劃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這副機靈調皮的樣子,已經多久沒在他面前出現過了?
宋庭嶽細細思索了片刻,大約就是從那次實戰演練回來後。
他收回視線,直視前方筆直延伸的道路,可心緒卻始終靜不下來,七上八下的,就跟這坑坑窪窪的路面一樣顛簸。
油門被他踩得轟轟作響,車輪子專挑那些裂了口子積了碎石的大坑往上碾,車身一顛一顛地晃。
黃沙被捲起來,噼噼啪啪敲擊在車窗玻璃上,車裡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根本沒法再繼續聊天。
溫佳檸為了穩住身子,只能牢牢抱著前座的靠背,細軟的手指扒著座椅頭枕兩側,隨著車身的顛簸,指節時不時蹭過宋庭嶽的後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