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開誠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溫佳檸原來不是宋庭嶽真正的媳婦,只是他的妹妹……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起初只是一圈漣漪,而後不斷擴散,最終攪得整片水面不得安寧。
只是妹妹。
這四個字在耳邊反覆迴響,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撬開了他一直以來不敢正視的那道鎖。
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像一道細長的白線,恰好落在床沿。
他盯著那道光,許久,心底冒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暗自滋生的期盼。
與此同時,宋庭嶽之前對溫佳檸做的那些令他生氣的舉動,此刻全都有了新的解釋。
誰家男人管媳婦跟管孩子似的?
動輒說教,甚至還用繩子綁人,當時他只覺荒唐,如今站在哥哥的立場上再看,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可仔細一想,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換作是他自己,他從未對自己的妹妹生出過這麼強烈的保護欲,也從未那樣緊張地盯著一個人,生怕她出一點差錯,甚至到了要用蠻力將她拴在身邊的地步。
那種近乎偏執的緊張,真的是一個哥哥對妹妹該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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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部隊裡迎來了一樁喜事。
之前廠裡派來女職工的聯誼裡,成了一對。
之前廠裡派來與部隊聯誼的女職工中,有一對看對了眼。兩人處了沒多久,婚事便乾脆利落地敲定了下來。
由於雙方都是孤兒,家中雙親俱已不在,最後經一眾上級領導商討,決定在部隊裡為他們操辦一場簡單的酒席。眾上級領導的商討下,打算給他們在部隊辦一場簡單的酒席。
提起熱鬧,有人便想起了溫佳檸。
那天文工團演出時,她一曲琵琶,叫人久久難以忘懷。
新郎官特意託谷姨傳話,懇請溫佳檸屆時能過來表演一曲,為這樸素的婚宴添幾分喜氣。
若是換作以前,他恐怕連開口的念頭都不會有。
誰都知道團長媳婦的來歷,滬城資本家的小姐,心高氣傲,非親非故的,怎會放下身段來幫這個忙?
可自打那次實戰演習之後,不少戰士都曾被溫佳檸親手包紮過傷口,被她輕聲細語地問過病情、做過記錄。
那段短暫的相處,早已讓眾人對她徹底改觀。
再加上醫療隊那幾個最愛打趣溫佳檸的大姐,逢人就誇她肯吃苦、聰慧伶俐、學東西又快,活脫脫把她當自家妹子來疼。
漸漸地,就連家屬院裡的人,也對溫佳檸也客氣了不少。
畢竟,她要是真進了醫療隊,往後自家男人受了傷還得指望她多照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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