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愣在原地,臉比身上的紅裙還豔,燒得發燙。
四周的起鬨聲像退潮一般遠了,她只聽得見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眼前遞過來的杯子酒只倒了淺淺一層,抿一小口就沒了。
而宋庭嶽手裡的那隻,卻滿滿當當裝了一整杯。
她有點分不清,哥哥這是在眾人面前演戲,好做足一對恩愛夫妻的場面,還是這段時間她的冷淡,終於把他給逼急了。
如果只是為了滿足大夥兒的起鬨才做這麼一齣。
那還遠遠不夠。
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才不僅僅是這一杯所謂的交杯酒。
她要的,是他這個人。
而周圍的軍人們之所以起鬨得起勁,那都是有個人帶的頭。
胡一鳴人都爬到了凳子上,雙手在半空揮舞,像是指揮大合唱似的,就屬他嗓門最大,喊得最高亢:“交杯酒!來一個!交杯酒!來一個!”
這段時間,團長總是深更半夜悄悄回軍人宿舍住,他可都看在眼裡。
揣測兩口子十有八九是在鬧彆扭,不得好好趁此機會,想辦法讓小嫂子給個臺階下?
就連隔壁桌的宋震都抻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滿臉的喜色。
他心裡頭已經在盤算著:好事都撞一塊了,今天正巧還是兒子的生日,要不乾脆給兒子也在軍營裡操辦一場婚禮?
就在眾人篤定溫佳檸定會接過杯子,跟自家團長把這杯交杯酒喝了的時候——
溫佳檸卻輕輕將杯子一推,眉眼彎起,緩緩開口:“我不會喝酒。”
拒絕,乾淨利落。
這句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把宋庭嶽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她的指尖不過輕輕抵開了杯身,他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推進了萬丈深淵。
四肢百骸的血液彷彿瞬間倒流,渾身冷得僵硬發麻。
杯中酒液微微晃盪,映著燈光,像碎了一地的心,他盯著那被她推回來的杯子,眸色幽沉,如寒潭凝冰。
他的檸檸,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與他之間隔著越來越遠的距離。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能永遠把她捆在身邊的辦法。
耳邊的喧囂仍在繼續,有人訕訕地笑著打圓場。
而溫佳檸卻已然獨自離開。
夫妻兩口子鬧矛盾是常有的事,誰也沒把溫佳檸推開酒杯這件事真放在心上。
幾個婚齡長的老戰友搭上宋庭嶽的肩膀,勸他回去好好哄哄就完事了,又或是在被窩裡頭賣力一點,什麼矛盾都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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