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嶽醉醺醺地杵在門口,鑰匙攥在手裡,對著鎖眼戳了好幾下都沒戳進去,對不準眼兒。
氣得他低罵了一聲,才終於聽見“咔噠”一聲門開了。
晚風裹著涼意從後撲過來,吹得他後脖頸一激靈,酒醒了三分。
那風像是在提醒人們,炎夏將盡,初秋已緩緩而至。
早晚的溫差,又開始拉開。
他撐著門框定了定神,屋裡黑燈瞎火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想,這個點兒,小丫頭一定早鑽進被窩睡得憨憨實實的了。
可他偏就不甘心。
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居然能把哥哥的生日都忘了。
虧他心心念念盼了一整天,連軍務會上都走神。
有閒心去幫別人的婚宴奏樂彈琴,卻連禮物都沒工夫他準備。
宋庭嶽站在門口,垂著眼,嘴角抿成一條線,鼻息粗重地噴了兩下,像頭受了委屈又拉不下臉說的孤狼。
他抬腳邁進門,反手把門帶上,摸黑按了燈。
室內一亮。
他一下就瞧見客廳沙發靠背上探出來小腦袋,背對著他。
頭髮依舊鬆鬆挽著,幾縷垂落在耳後,身上卻不是之前那條裙子了。
怎麼坐在外頭客廳裡?
沒在房間裡睡?
白酒的後勁兒一陣陣往上湧,宋庭嶽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頭疼得像要裂開。
他抬手狠狠揉了兩下眉心,腳步虛浮地往前邁了幾步,軍靴踩在地上悶悶地響。
柔和的燈光底下,小姑娘穿了條暗紅色的旗袍,綢面刺繡泛著溫潤的光,貼著她的腰線蜿蜒而下。
一條腿懶懶地搭在茶几上,從高開叉的裙襬間,一截白皙修長的腿露出來,明晃晃地一直延到大腿根,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側臉的輪廓被柔光勾出一道精緻的弧線,鼻樑小巧挺翹。
她緩緩轉過頭來,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衝他甜甜一笑,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漾開來。
可這一笑,跟平日裡的俏皮靈動全然不同,暗紅旗袍裹著她細細的腰身,將那點嬌軟襯出了幾分勾人的意味,眉眼間竟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像夜裡悄悄開出來的花,柔柔地往人心尖上繞。
宋庭嶽怔在原地,渾身的酒氣好像在這一瞬間全燒了起來。
從胸腔一路燎到喉口,燙得他口乾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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